第18章 第十八章 (1/4)
第十八章
沈聿舟沒回鎮安府,轉頭前去詔獄。
前些日,抓了幾個樂子,還未顧得及去看。
【轟隆】
厚重的玄鐵大門合攏,最後一點天光被吞噬殆盡,沈聿舟一身玄袍匿在黑暗裏,前面小太監弓身挑燈引着路。
腐臭、血腥、鐵鏽與黴味絞成一股,衝散了他鼻間殘留的檀香。
不悅地蹙了蹙眉,指尖輕勾,光滑細膩的緞面小物落於掌心,擡手輕輕掩着鼻。
他身旁的吉祥放慢腳步,斜眼瞥見沈聿舟遮掩氣息,怔愣一瞬。
他這位乾爹,平日最喜奇奇怪怪的氣味,甚麼苦味、血腥氣,剝皮抽筋都是親自上手,得了空就往詔獄跑,今日竟嫌這裏難聞。
“還沒到嗎?”
“快到了。”
吉祥福身,讓開半個身子,沈聿舟彎身走進牢房,揮着‘緞帕’驅着跟前的濁氣。
牢房狹隘逼仄,十八般刑具森然陳列,每一樣都浸乾透血,唯有一把雕花楠木躺椅一塵不染,突兀地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牢房亮着幾盞燭燈,昏黃光暈下,能看清地面上的團團血污,隱隱還有飛濺的骨肉混在其中,沈聿舟絲毫不在意,暗織雲紋朝靴碾着路過,落座在躺椅上。
吉祥從旁邊遞來一條漆色軟鞭,鞭身每半寸就用細小的鉤子,抽下時,會順道剜下肉來,堪比凌遲。
沈聿舟輕擡指,並沒有接。
吉祥將軟鞭重新放回托盤,又取來盤中的淡金色小刀,精緻小巧,雕琢的異獸栩栩如生,他用餘光去看沈聿舟,卻見他興致缺缺。
興許是累了,吉祥便把剝皮刀輕輕放下,“乾爹,要不您歇着,孩兒動手,你在旁瞧着。”
沈聿舟輕嗯一聲,慵懶擡起眸,望向牢房中央掛着的人,鐵鏈釘死腳踝手腕,一動便磨得皮肉潰爛,
“吳大人假死茍活這些年,真讓本督一通好找。”
十字樑上掛着的人,身上早已沒有一塊好肉,虛弱地說道:“我……能知道禹王……身在何處……”
“不感興趣。”
“皇上不是……一直在尋他……”
“他尋,與本督何干?”
沈聿舟倚着軟椅,搓揉手中粉緞,目光移向旁邊的吉祥,“會做兔子燈嗎?”
吉祥愣了一瞬,立即明瞭,嘴角揚起弧度,同臉側的疤痕相連,顯得更爲猙獰殘忍,
“上次見乾爹做過,偷學了幾分。”
“去做個瞅瞅。”
吉祥領命,再次拾起那把淡金色小刀,慢慢走向眼底透着驚恐的吳大人。
“我有用,你問甚麼我說甚麼……”
刑架上的人喊得撕心裂肺,沈聿舟眼底閃過一絲厭煩,未等他下一句喊出,滾燙的烙鐵就落在他嘴巴上。
沈聿舟冷冷在旁看着,神色淡然,時不時輕抿茶水,像是在觀一出好戲。
沒過一會,一盞斑駁的兔燈被吉祥呈了上來,上頭血痕已經清理乾淨。
貼心地燃着燭,微弱的光照清燈籠細膩的紋理,上面還殘有幾處鞭痕。
沈聿舟瞥了眼,擡起手,吉祥就將燈柄置於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