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1/4)
第二十五章
“夫人,掌印回來了。”
謝今安從書中擡起頭,自上次洞房一別後,已經過去半月有餘,正如初一所說,督主公務繁忙,偶有幾日會宿在府裏。
鎮安府無拘無束,她從一開始的惶恐,逐漸適應,甚至前幾日,同丫鬟太監們,在院外栽種幾棵桃花,待明年開春,便能釀桃花酒了。
“他現在身在何處?”
“回夫人,清和院。”
府裏有四個院子,其中謝今安居住的是月榭院,是府中的偏院,最爲清新雅緻,周圍種着一圈竹林,風一吹,掀起窸窸窣窣的葉浪,令人有種隱於山林的錯覺。
清和院是主院,與棲雲院相連,是沈聿舟的住所,書房也建在那,平日裏,他會在那裏歇着。
另一處是清瀾院,距離主院不遠,留作客房,供沈聿舟下屬居住。
現在正是晌午,謝今安吩咐人將飯菜熱上,這才急匆匆趕去清和院。
昨夜下了場雨,今個放了晴,臨走忘帶蒙紗,穿過影影綽綽的竹林,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得她眼前發黑,腳下溼滑,險些栽了跟斗。
好在後面春桃拉住,這才相安無事。
然而,眼睛突發舊疾,刺痛難耐,瞧不見周遭一切。
她握住春桃的手,低聲道:“你牽着我走。”
春桃瞬間明瞭,默不作聲在前引路。
主屋外沒有下人伺候,謝今安遣退下人,嗅到空中瀰漫的血腥味,心中一緊,踟躕片刻,終是曲指敲響房門。
“進。”
得到應允,謝今安推開門,氣味更加濃郁,睜眼適應半分,卻只能看見個模糊的虛影。
隱約見得他身着一身玄衣。
“怎麼是你?”
語氣端着幾分不滿,若能看見,他那狹長的鳳眸定然存有不悅。
“聽聞你回來了,便趕來看看。”
謝今安垂落眼眸,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彷如抽芽的柳絮,隨風輕飄飄地落下。
“受傷了?”
“旁人的。”
沈聿舟睨了眼身上的衣裳,血跡乾透,漆色蟒袍的織金暗繡被浸得烏黑,與周圍相融,儼然變成沒有色澤的尋常玄衣。
他察覺到謝今安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眼底卻空洞麻木,如一汪寒潭死水,便移至她身前,
“眼睛怎麼了?”
突然的靠近,謝今安垂下腦袋,習慣性地去摸索他的衣袖,卻被他避開。
鼻間的氣味馥郁,嗆得她聳肩低咳。就算看不見,她也能感受到眼前人應是在屍山血海裏浸了一圈,手懸在空中,微不可查地蜷了蜷,又無聲地收回。
眼上覆上一陣涼意,她眨眨眼,眼睫剮蹭着他掌心薄繭,輕輕歪歪頭,蹭了蹭,
“路上趕得急,忘帶蒙紗,強光耀了下,暫且看不見。”
“過會兒,讓大夫給你瞧瞧。”
“不用勞煩,從小落得毛病,醫不好,一會自個就好。”
沈聿舟描摹着她淡白色的眼睫,大致清楚她應是瞳色太淡的緣故,孃胎帶出的舊疾,怕是很難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