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我身上也有咬痕 （3/4）

江以妤抿了抿脣：“那謝謝小叔，我其實，也沒那麼不講道理。”

從她語氣裏聽出她似乎不太開心，謝子寧沒再糾纏筆的問題，難得正經了一些：“之前給你電話語氣不太好，你別介意，希望沒打擾你跟朋友們聚會。”

聽到他突然的轉變，江以妤很有點意外。在她看來，像他這麼驕傲的人，一般是不會在意之前那點口角的。

“沒有，”她立刻回應，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在玩，我有點累，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嗯。”謝子寧應了一聲，聲音放鬆了些，“今天考試如何，應該能過關吧？”

提到考試，江以妤精神稍微振奮了些，這是今天少數讓她感到踏實的事情，“還不錯，基本沒有不會的，這還得多謝小叔之前的指點。”

這句話她是發自內心的，港城有關激情的種種，都像夢一樣，但他給與的方便與幫助卻是實實在在。

“那就好，畢竟我這裏‘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你在這裏住了整整一個月，如果連這麼點考試都過不了，你這一句不就是胡說八道嗎？”他直接拿她之前諷刺的話來調侃。

江以妤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小叔果然不肯喫一點虧。”

這句話之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但這種沉默一點也不尷尬，而是有一種奇異的，流動的平和。兩人甚至能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也能感受到此刻對方大概也是獨自一人，在某個安靜的空間裏。

雖然所所處位置不同，但心情一致，這種感覺，很難描述。

“有時候覺得，”江以妤突然開口，不知道爲甚麼，此時此刻，她很想跟他談談她心裏的不舒服，“我看人太過複雜，或許每個人都是簡單的，是我自己太複雜纔會把簡單的人也看得複雜，可我爲甚麼連簡單的人也看不清呢？小叔你看人準嗎？”

“不準，也準！”

這回答了跟沒回答一樣，江以妤正有點泄氣，覺得自己問得也是奇怪，你爲甚麼看人不準，你自己都不知道，別人怎麼知道呢？

但是停了一下的謝子寧又繼續道：“不準的是那些我不會主動接觸的人，但爲甚麼我不想主動接觸，就是因爲出現在我身邊而我又看不準的人，一般都不是跟我同頻，我也不感興趣的。所以是既準，也不準。”

江以妤都被他繞糊塗了，“小叔甚麼時候學會繞口令了？”

謝子寧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沒必要看清楚別人，人心本就混沌，關注某一刻的感受就好了，除非這個人對你有特殊意義，你一定要弄懂他。”

江以妤沉默着，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

謝子寧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他換了個姿勢，也許是靠在了沙發上，或是走到了窗邊，繼續道：“就像你開會時隨手拿的一支筆，你用它的時候，不會想它值多少錢，是甚麼牌子，用它寫字會不會醜，值不值得你用它，你只是覺得它能寫出字來，這就夠了。人與人之間，大概也一樣，淺淡之交不需要你看清他是甚麼人，相處舒適就多處，不舒適就遠離，犯不着爲此耗神。”

聽他說着這些，江以妤心裏某個緊繃的地方似乎鬆動了一些。

是啊，爲甚麼要在乎那麼多？

謝子寧突然輕笑一聲，“我感覺跟你說話太累。”

江以妤也笑了起來：“抱歉，確實不該問這些奇怪的問題。”

“不是，”謝子寧嘆氣，“是說着說着就爹味十足，大概是被你叫‘小叔’叫的。”

“那小叔這是怪我咯？”江以妤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明明是小叔你佔了天大的便宜，沒大幾歲白撿一個晚輩，現在還好意思怪我。”

“是啊！”謝子寧嘆氣，“是我不知好歹，白撿的侄女還挑剔甚麼呢，且受着吧！行了，已經太晚，趕緊回去吧！”

“嗯，小叔也早點休息。”江以妤輕聲應道。

“掛了。”

“好。”

電話切斷，世界重新變得寂靜，只有海風在耳邊嗚咽。但江以妤的心境跟接電話之前已經完全不同，甚至，連海風都變得輕快起來，調皮地吹在臉上，頭髮上。

她收起手機，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先過好今天，明天，後天，和眼前的每一天。

其他的，再說吧。

晚上，江以妤洗完澡準備吹頭髮的時候，雲嵐跟小然回來了。

兩人喝得有點微醺，嘻嘻哈哈地進屋，季雲嵐看見江以妤就大喊：“你個逃兵，跑得倒快，可錯過好戲了。”

“哦，甚麼好戲？”江以妤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