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如果能有個人一起看雪 （2/2）

王秀芳對她的態度明顯殷勤了許多，說話好聽，時不時還送些水果零食到她房間。江爸也總找機會跟她聊天，問她工作上的事，言語間透着小心翼翼的討好。

江以妤一一應着，禮貌而疏離。

除夕這天，村裏格外熱鬧。

一大早，鞭炮聲就此起彼伏地響起來。奶奶和王秀芳在廚房忙活年夜飯，父親帶着小瑞貼春聯、掛燈籠，江以妤幫忙打掃院子，把落葉和垃圾收拾乾淨。

中午的時候，年飯上桌。

滿滿一大桌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中間還擺着那盒從年貨裏拿出來的大鮑魚。

喫飯前，父親特意開了一瓶白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點，連小瑞都被允許抿了一小口。

“來，咱們一起舉杯。”父親站起來，臉上泛着紅光，“祝媽身體健康，祝秀芳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祝小瑞學習進步，祝妤妤工作順利，也祝咱們這個家……團團圓圓，越來越好！”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飯後，一家人圍在電視機前看春晚。小瑞很快就坐不住了，鬧着要出去玩摔炮。江爸便帶他出去，王秀芳也跟着，說是要看着孩子別受傷。

客廳裏只剩下江以妤和奶奶。

小品正演到好笑處，電視裏爆發出陣陣笑聲，奶奶手裏慢慢剝着橘子，忽然輕聲說：“妤妤，別怪你爸。”

江以妤沒說話。

“他這些年你知道的，很不容易。”奶奶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現在總算有個像樣的家了，這下半輩子總算有點奔頭，不然你讓他一個人怎麼過呢？”

江以妤接過橘子，輕輕點頭：“我知道，沒有怪他。”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奶奶嘆了口氣，“等來年我們攢夠錢了，把屋子翻新一下再蓋一層，到時候拾一間出來給你留着，你甚麼時候回來都有地方住。”

“不用了，奶奶。”江以妤笑了笑，“我反正，可能很少回來的。”

奶奶的手頓了頓，，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隨你吧，只要你過得好就行。”

就在這時，江爸他們一起都跑了回來：“真是的，怎麼突然就下雪了，怪不得這麼冷。”

江以妤一愣，起身走到門口。

果然，漆黑的夜空裏，細碎的白色雪粒子正窸窸窣窣地在冷風中劃下。

“你呀，小時候最喜歡下雪。”奶奶走到她身邊，仰頭看着天空，“記得有一年雪特別大，你非要堆雪人，手都凍紅了也不肯進屋，最後長了老大一個凍瘡，天天哭。”

江以妤沒出聲，她看着那嘩嘩掉落的雪粒，心裏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剋制的衝動，她轉身回去拿了手機，然後一個人跑進院子，奶奶叫她多穿點也沒空理。

在雪裏站了一會兒，然後撥通謝子寧的電話。

“喂？”他熟悉的，低沉帶着砂礫質感的聲音傳來，只是背景有些嘈雜，今晚出息，應該是在一個甚麼熱鬧場合。

“下雪了。”江以妤說，聲音裏帶着難得的雀躍，“我們這裏下雪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謝子寧應該是走到了另一個安靜的地方纔回答：“真好，這邊從來不下雪。”

“我知道，”江以妤伸出手，雪粒已經變成了大片的雪花，有一片落在掌心，很快又融化成冰涼的水珠，“所以我拍給你看吧。”

她沒掛電話，舉起手機，對着飄雪的天空拍了一張，用微信發過去。

“真美。”他說，“讓我想起留學的時候，有一年冬天也下了很大的雪。我住的那個城市冬天特別冷，雪能積到膝蓋深。”

江以妤盯着漫天飄白，聽着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彷彿他就在身邊。

“那天我從圖書館出來，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謝子寧聲音很輕，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路燈和漫天的大雪。我走着走着，忽然覺得世界上好像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江以妤靜靜聽着，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冰冰涼涼的。

“那時候就想，如果能有個人一起看雪就好了。”謝子寧笑了笑，“現在想想，如果那時候能認識你，該多好！”

作者有話說：過年啦！！！祝大家馬年大吉，生活可可愛愛，心情漂漂亮亮，每天開開心心……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