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撒潑 （1/2）

第80章 第 80 章 撒潑

謝父滿意地看了大兒子一眼, 又轉向謝子寧，語氣更加冷硬：“你也聽見你哥說的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儘快把婚離了, 跟阿馨把婚事定下來。瑞馨集團那邊我已經談好了, 婚期定在秋天。”

黃心馨臉上終於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她看向江以妤，那眼神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看吧, 我早就說過, 你不過是個過客。

謝子寧實在忍不住, 咬牙道：“您好像搞錯了，我再說一遍, 我來是爲了介紹我的妻子江以妤, 不是要跟另外一個人訂婚, 我這輩子只有一個妻子，而這個人絕不可能是黃心馨。”

“放屁！”謝父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都震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是謝家的人，你娶甚麼樣的女人，不僅關係到你自己的前途，還關係到整個謝家的臉面！你現在隨便找個不知根底的女人領個證, 你讓我謝振軒怎麼跟董事會交代？怎麼跟阿馨父母交代？”

謝子深適時幫腔, 語氣仍然是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溫柔：“弟弟，爸也是爲你好，你想想, 你現在在科耀雖然做得不錯，但畢竟是給別人打工，這是沒有前途的, 你遲早要回歸謝氏，這裏纔是你的未來，到時候你帶着這樣一個……嗯，沒有背景的妻子，讓底下人怎麼看你？”

謝子寧覺得好笑，“大哥當着父親的面似乎很希望我回謝氏，就是不知道背地裏是不是也這麼想。還是說，爲了瑞馨集團那點解渴的遠水，情願退一步放我回來呢？”

謝子深便聳聳肩，做出一副不Care的樣子，“弟弟你這麼說的話，可就冤枉我了，我從來都是真心替你着想。不過既然你不喜歡聽，”他頓了頓，瞟一眼江以妤，“那不如換個思路，考慮一下江小姐的感受呢？她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突然被拉進我們這樣的家庭，她能適應嗎？以後面對各種複雜的人情和關係，她喫得消嗎？你這不是在害她嗎？”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好像他是站在江以妤這邊，真心實意在關心她的人。

江以妤總算是看明白了，這對父子明擺着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合起夥來圍攻謝子寧呢。

她看一眼謝子寧，發現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脣緊緊抿成一條線，放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頭，指節泛白。想起剛剛在車上他明顯緊張的樣子，她也終於知道，在這個家裏，其實根本沒有謝子寧的位置。

這個父親偏愛哥哥，哥哥處處打壓弟弟，弟弟還失去了唯一庇護他的母親，他就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影子，存在的意義只是服從和配合，聽從他們的安排以便給家族帶來最大利益。

他是一個被家族囚禁的傀儡，根本沒有話語權。今天堅定地要帶她來，可能是因爲，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可以反抗的理由。

江以妤慢慢轉頭，嗤笑一聲，看向謝父：“謝伯伯，我能說幾句話嗎？”

謝父看向她，眉毛微微挑起，像是在說，你有甚麼資格叫我伯伯。

“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沒有家世，沒有背景，配不上您謝家的兒子，這些您不用說我心裏都清楚。”

謝父冷哼一聲，已經沒有耐心繼續演戲：“你不止沒有家世沒有背景，你是實實在在窮酸，土氣，沒見過世面，給我兒子提鞋都不配。”

江以妤本來還想將心比心說點體面話，可謝父這幾句實在太傷人了。

她怒火頓起，聲音陡然提高，“既然您這樣直白，那我要說了，我是窮酸土氣，但我窮又怎麼了？我喫你家飯了？穿你家衣了？我窮我樂意，我明天就去撿垃圾，我就算窮困潦倒到去乞討，那也跟你沒有半毛關係！”

謝父臉一沉：“你說甚麼？”

“我說，”江以妤毫不退縮，她已經看出來跟這對父子講道理講良心已經沒用了，那就來潑的，“就算我窮死，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會富死好了吧？有一天你會躺在世界上最貴的黃金珠寶鑽石棺材裏，那又怎樣呢？你自己那一團骨灰，跟我那一團骨灰，有甚麼區別？還是說，你能結出舍利子來？”

“你——你個潑婦，你——”謝父氣得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如果是，”江以妤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那我佩服您，我現在就跪拜您，給您塑近身，把您供起來，可以了吧？可惜你做不到，那就不要那甚麼眼看甚麼低！”

謝父氣得臉色鐵青，嘴脣哆嗦着，已然說不出話來。

黃心馨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見到敢這麼跟謝父說話的人，她簡直有點崇拜了。

而謝子寧，站在江以妤身後，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像一隻炸了毛的小鳥，明明在發抖，卻偏要張開翅膀，替他擋一點傷害。

謝子深終於嚴肅起來：“江小姐，請注意你的措辭，這裏不歡迎言語粗鄙的人。”

江以妤冷笑一聲，根本不理他，仍然看着謝父：“謝老先生，我當真有點懷疑子寧他到底是您親生的嗎？您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人，一個工具人，一個隨時可以揉捏丟棄的棋子。我也問您一句，您這麼處心積慮逼他娶黃心馨，究竟是因爲愛他，還是因爲黃家能給您帶來好處呢？您敢發誓嗎？”

這是對他之前問她敢不敢發誓的反擊。

江以妤冷笑搖頭：“你也回答不出來吧？你根本不愛她，你們只在意他有沒有娶個你們滿意的女人，有沒有給謝家長臉，有沒有給謝家帶來好處。你們認爲他打工沒前途，說他要靠聯姻才能真正回歸謝氏，覺得他娶我是自毀前程，但是你們想沒想過，他根本不需要你們施捨的前途？”

這些話像是刀子一樣，尖銳而鋒利，刺激得謝父臉色一陣一陣發白。

“實際上，Leo在業內比你們名聲響亮多了，你們不知道他被稱爲‘投資奇才’嗎？而他的這些成就，靠的都是他自己的能力，是他自己的本事，不是靠你謝家的名頭。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回謝氏，他自己就能走出自己的路，將來還會走得比你們好一百倍！他不欠你們的！”

謝子寧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擡起頭，看着江以妤。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了，嘴脣在微微發抖，可站得筆直，像一面旗幟。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農村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四歲的小丫頭，穿着大花襖子，滿手污泥，臉上掛着鼻涕，脆生生地喊他“小叔”。

那時候，他是真覺得這個丫頭又髒又土又莫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