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雲途萬里，此去經年 （1/2）

雲途萬里，此去經年

清晨的機場，人來人往，廣播聲此起彼伏，舟曉語卻壓不住心底那點沉甸甸的悵然。

歐祺遠推着行李箱，兩人立在安檢口前。她幾次不自覺地回頭，目光在湧動的人羣裏緩緩遊走，像是在尋一個註定不會出現的人。

他安靜而妥帖，沒有催促，只在她腳步微頓的時候，輕輕扶一下她的胳膊。

“放心吧，有我呢。”他聲音溫和。

曉語點點頭，嘴角勉強牽起一點笑意，眼底卻依舊空落落的。

她在等一個人。

等那個深夜裏緊緊抱着她、吻過她滿身傷痕、啞着嗓子說“再等等我”的人。

她心底還存着一絲奢望，奢望他會來，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立柱旁，陸硯航靜靜立着。

唯有眼底格外暗沉，藏着沉到骨子裏的疼，卻半點不曾外露，彷彿怕一絲失態，都會擾了她遠行的決心。

目光穿過人羣，穩穩落在她身上，安靜得近乎無聲。

曉語的目光無意間掠過立柱，一眼便看見了人羣后的陸硯航。

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她想走過去，想再靠近一些，想把心底的牽掛與不捨都說出口。可歐祺遠就在身側，身份、過往、現實，所有不能言說的牽絆，都像一道無形的牆，牢牢攔在兩人之間。

她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望着他。

那眼神太穩，太靜，太剋制，以至於曉語看不出那晚他半點的失態與滾燙。

彷彿那日哽咽的告白、雨中的擁吻，壓抑多年的牽絆，都只是一場易碎的夢。

她咬了咬脣，在轉身踏入安檢口的剎那，又一次回頭。

這一眼，很慢，很輕，也很認真。

眼底藏着不捨，裹着牽掛，含着期盼，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然。

她在無聲告訴他：

我走了，會等你，也會回來。

陸硯航始終立在原地，一動未動，任由她這一眼，直直落進心底最深處。

他望着她的身影慢慢沒入安檢口，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才緩緩闔上眼。

喉結沉沉滾動，將所有翻湧的痛楚與不捨，盡數壓進心底。

他比誰都清楚，她還在等。

等他一句承諾，等他一個未來，等他跨過所有阻礙，去找她。

她還抱着最純粹、最滾燙的希望，以爲治好病回來，他們還有來日方長。

可他給不了。

他周身的羈絆，那份遲到經年的心意，還有重到擡不起的虧欠，都註定他不能再牽絆她分毫。

他不能再讓她困在這段沒有盡頭的過往裏，更不能再讓她抱着一場念想爲難自己。

飛機升空，漸漸縮成天際一個小點，最終隱入雲層。

機場人潮依舊，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只有他知道，多年的牽絆與念想，跟着那架飛機，漸行漸遠，終成過往。

飛機上，歐祺遠默默遞過紙巾，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追問，沒有勸慰，只是安安靜靜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