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去的 裴序輕輕笑了一下。 (1/4)
第13章 要去的 裴序輕輕笑了一下。
雨霽雲銷,第二天又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一大清早,融融的光線先通過帳子,就叫人心情好。
昨夜無夢。亦很好。
裴序醒時,窗外鳥鳴清脆,身體休息了一整晚,緊繃多日的精神也得到了很好的放鬆,大腦正處於一種微微放空的狀態。
餘光先於思緒察覺了甚麼,一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明淨柔和的睡容。
晨光穿過帳幔,柔和地灑在二人之間。
她睡了一夜,衣襟有些鬆了。
裴序恍惚了一下。
在意識過來並且收回視線之前,卻先留意到她段脖頸上微微露出的一縷褪色紅繩。
這條紅繩,他前一晚便瞥見過的。但也沒有看到那掛墜的樣式。
總歸是甚麼寄託了長輩期待的金玉對象。
令他產生在意的是,這種對象,應是五歲前還沒完全站住的小孩才常戴在身上。紅繩瞧着也有些年頭了,晨光裏,裴序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上面的磨損毛絮。
裴序自出生起便養尊處優,見慣也用慣了好東西,以他的眼光看來,這樣的對象,是很配不上這一段皓白纖細的雪頸的。
自己得的賞賜裏也有些女子之物,無論是瓔珞、絛子,還是未經打磨的玉料,都攢了不少……不過,那又如何?
頓了頓,他告訴自己。
得起身梳洗、晨練然後用膳了。
只他才轉過身,動作又遲疑了一下。
桑嫵睡在外側,她的睡容安靜。
他起身時的動作必然會將她吵醒。
裴序十分清楚,桑嫵是不會任由自己在他起身後繼續休息的。
也就是說他現在面臨一個選擇。
是明知故行吵醒睡夢香甜的桑嫵,還是踐行他自己長久以來的習慣。
裴序沉默了一下。
同時卻覺得,自己連這沉默也不該有。
沒有人也沒有哪本書上說過丈夫的職責包括這一件。
甚至於家史上那些舉案齊眉的夫妻中,往往妻子都是以一個“侍執巾櫛”的形象出現的。
先賢名士提倡內宅婦人勤以立身,所以有了晨昏定省,所以,這是一件根本沒有必要考慮的事情。
就連他晨練,也不是爲了練成多麼精深的武藝,堅持養生之道罷了。
文人日常本就久坐,晨間動一動是很好的。裴家子弟凡身體不是太弱的,都有這等習慣。便驕奢饞懶如裴八娘,自裴序回來後,也被壓着每日練一練拳,丟了睡大覺的自由。
但自己讓人壓着裴八娘風雨不落,乃是因她性子嬌氣,必須有人強硬地替她開了這個頭。
自己卻並不是那等心志不堅定的人。
也實沒必要非得計較於這一天。
裴序沒有沉默太久。
在他思考的時候,目光停留在桑嫵臉上過於專注。裴序看見她的眼睫輕顫,蜻翅似的翕動了下,而後緩緩地睜開了眼。
“……郎君?”她眨了眨眸子,聲音還帶點啞,“也纔剛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