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風動 輕佻浪蕩。 (1/3)
第17章 是風動 輕佻浪蕩。
翌日,本不是桑嫵一慣給老夫人問安的日期,正院裏卻來了人。
來人是周嬤嬤,老夫人身邊的心腹大人物。
往日去老夫人院子裏,桑嫵都只能得到貼身婢女的接待,對方是侍立老夫人身邊看着的那個,今日怎麼突然來請她,就很奇怪。
其實老夫人突然主動想起她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但,對方確實是可以對她不冷不熱甚至是忽視的,她作爲晚輩,卻不能不去。
桑嫵捺下心裏的怪異,笑道:“好。”
正院裏,草木青翠,一磚一瓦都透着厚重底蘊的典雅,整間明堂裊繞在深沉的檀香裏。
老夫人坐在榻上,手裏撚着一串十八子的金剛菩提珠。
她信佛,桑嫵平日會手幫着抄些經文。
她的字畫,便是老夫人見到也會和顏悅色幾分。今日,她也一併將這段時日抄寫的佛經帶了來,呈給了老夫人。
只對方反應淡淡,隨手將佛經交給了貼身的婢女,而後掀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看着她。
那目光在她身上幾要凝成實質,如一把銳利刀子,慢慢試探她的皮肉。
桑嫵被這樣的眼神看得心頭一突,期期艾艾喊了聲“祖母”。
老夫人收回視線,緩緩開口:“從前我問你爲甚麼給六郎守,你一番肺腑之言,聽着也是情真意切,我便信了你是真心,成全了你。”
“只如今,我看你的一片真心已不在六郎身上,既如此,不如我再爲你指一條明路。”
她淡淡地道:“你本沒帶幾個嫁妝來,我另給你銀鋌百兩,鋪面兩間,便算作爲你改適的添妝,如何?”
始料未及。
比起惶恐,桑嫵更多是茫然。
老夫人不比三夫人直率,在她面前,桑嫵一向更加低調謹慎。
不想便這般謹慎着,還是有地方打了她的眼。
她將頭一低:“……孫媳駑鈍,不知哪裏做得不夠好,惹了祖母生氣。只請祖母保重身體,過些時日就是忻郎周祭了,萬莫因其他小事鬱結傷心。”
她道:“孫媳不敢,也未曾忘卻初心。”
“怎麼,你不願?”
老夫人冷笑,“改適旁人家,百般推辭,怎地到了鶴郎這兒,就‘不敢不從’了?”
“我看你,並非駑鈍,聰慧得很。”
桑嫵嘴脣動了動。
想要說話,老夫人繼而打斷:“行了,我也不逼你今天立時應下,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只我們體面人家,斷不容些輕佻浪蕩之人。”
沒有疾言厲色,沒有劈頭蓋臉,氣場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壓下來,桑嫵只能屈膝:“……是。”
待出了正房,周嬤嬤從後面追了上來:“少夫人留步。”
“嬤嬤……”桑嫵看見她,垂眸問,“嬤嬤可能告知,祖母因何惱我?”
如果只是因她和裴四郎這個事,桑嫵是不信的。
當初既然應下,沒有突然反悔發作的道理。
必是託詞。
只老夫人冷聲斥她“輕佻浪蕩”時,神色間的怒意做不得假。桑嫵一時想不通,自己每天待在後宅,連男子的面也見不上,究竟打了誰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