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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任流年:“六弟妹,早就想對你這樣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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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任流年:“六弟妹,早就想對你這樣了。”

依舊是延祚四年的春天,吏部銓選後,授了官職的新科進士們照舊會在曲江接受宴請。

今日主角是他們,亦有諸司的上峯在場作陪招待。

暮春三月,杏花疏影,端的是春風得意,人生喜事,當浮一大白。

席上,酒過三巡,有人就着壺中的薔薇飲高談闊論起來。

“……要不是當初、初驪山,我阿耶感覺要出事,沒跟着去,眼下中書侍郎的位置,還能輪得着他李、李……”

“韋兄,你醉了,喝盞茶湯醒醒酒罷。”

眼見同僚嘴上沒個把門,話題越跑越偏,一道溫潤潤的聲音響起,及時地阻止了禍從口出。

韋植睨了眼前的清俊青年一眼。

對方與他一樣,因年輕俊秀,同授了今日的探花使,適才從朱雀大街打馬繞遊曲江,不少年輕女郎向二人投帕折花相贈。

只不過他在腦海中仔細翻找,也不曾從熟背的世家宗譜中尋出這人,想來是個寒門。

當年落榜寒門譏刺士族一事,李茴還未來得及公佈真相,魏氏便發動了宮變。他出身京兆韋氏,那段時間出門,總能聽見寒門庶族大肆議論,心底積攢了許多不滿。

連帶着,也對那位授意吏部在此次銓選中增添錄取寒門比例的監國長公主也不以爲然。

在他眼裏,對方既與士族成婚,便該和他們立場相同,怎麼胳膊肘還往外拐呢。

有些話,平日清醒時剋制着,眼下,周圍不曾有地位比他更高的進士,上峯們亦不在,藉着酒意,他譏刺道:“你是甚麼出身?父兄做甚麼的?配與我在此稱兄道弟?”

“哦,又是個攀附女人的。”

那寒門士子臉色微微一凜:“韋兄,慎言!莫要亂開玩笑!你我今日能在此同飲,自是仰仗主考官公平判卷,與他人何干?”

韋植嗤笑一聲,正要說話,身後淺淺的聲音:“今科二百名進士的試卷,我親自看過,論水平,他在你之上。若他是攀附裙帶,你又走的哪條道?”

一瞬酒醒。

回頭,懷德長公主支了支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的身後,是一併衣紫服緋的大臣,適才談論的中書侍郎、自家父親亦在其列。

三月的天氣,老父親沁了一腦門汗。

韋植知道自己闖了禍,誠惶誠恐賠禮道歉。

衆人也不知剛剛的交談被聽去多少,當着監國及未來上峯面前,紛紛在心裏回想自己是否說了甚麼不妥當的話,一時都侷促起來。

桑嫵纔剛提拔了寒門,眼下並不適合處置世家,只笑了笑揭過,坐下啜了口茶,與京兆尹說起春耕期間勸課農桑的事宜。

見她不以爲意,衆人也漸漸放鬆了心神,又觥籌交錯,互相引薦起來。

唯那位方纔被譏諷的寒門進士,新授了刑部錄事的劉玉,頻頻走神。

目光漫落在空氣中,直到旁人提醒地拐了下他,方纔驚醒。

一擡眸,方纔與人言笑晏晏的長公主和自己對上了視線,問了句:“劉錄事,可是身體有恙?”

原以爲自己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沒人會注意……劉玉驀地紅了臉,訥訥道:“下官、下官——”

適才還溫雅從容的青年緣何變得這般侷促,進士們緊緊繃住了表情,不敢露出甚麼來,朝臣卻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劉玉的臉就更紅了:“……下官失儀了。”

時有五十少進士之言。

在場許多新科進士都已是兩鬢微霜的年紀,他及冠之年,模樣生得好,在人羣中格外突出,此時麪皮羞紅起來,倒叫人生不起惱意。

桑嫵沒說甚麼,更習慣了,所以不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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