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理科直女！ （1/3）

理科直女！

和林玉宴聊天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

林玉宴看起來一副冷冷淡淡不屑於多言的樣子，實際會耐心傾聽遲月姝說的每一句話，句句有回應，而且每句話都有自己的見解。

不止說話的內容有趣，他的表情也很有趣——至少對遲月姝來說是這樣的。

看着他揚眉的弧度裏滿是藏不住的笑意，他說話時習慣性放平又突然勾起的嘴角，他的眼神是靜的，又突然想在眼中開出熱烈的花，可惜靈魂的養料不夠滋養花開得熱烈，於是一半熱烈一般冷寂。

遲月姝看着林玉宴的眼睛，他的眼中有着夏日晴空的明亮燦爛，又有着秋日湖水的深邃憂鬱。

餘光瞥到操場邊那棵欒樹，一半枝葉依然青翠，一半已染上秋色，從金屬圍欄上飛過，黃黃綠綠落了滿地，一半成熟果實一半絢爛花朵，像極了林玉宴眼中的夏秋，遲月姝低下頭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不自覺說出：“半樹蔥籠半樹秋”。

話音剛落，林玉宴就說：“史鐵生，《我與地壇》。”

遲月姝踢小石子的動作一頓，她只是應景地說了這一句，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正確回應，轉頭去看林玉宴，驚喜於他的回答：“你……”

林玉宴點點頭，狹長的狐貍眼彎成淺淺的月牙，內眼角往下壓，外眼角向上提，有股狐貍眯眼時的慵懶勁。

林玉宴用舒緩悠揚的語調輕念：“那兒有幾棵大欒樹，春天開一簇簇細小而稠密的黃花，花落了便結出無數如同三片葉子合抱的小燈籠，小燈籠先是綠色，繼而轉白，再變黃，成熟了掉落得滿地都是。”①

遲月姝看着林玉宴，臉上沒有了平時的笑意，沒有了羞澀，沒有了慌亂，有的，是一種深邃而悠長的情緒。

是她的靈魂在爲懂她的另一個靈魂興奮嗡鳴。

林玉宴被她驚喜且灼熱眼神看得不自在，與她錯開了視線，視線找不到錨點困在半空，心突然變得空蕩蕩的，林玉宴只得把視線重新落回遲月姝臉上，接受了這份熱烈。

遲月姝抿抿脣，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心中翻滾的喜歡似乎在變得更加濃烈。

有些人，只能遠觀不能近看，近看會發現有瑕疵，會對他祛魅。

可是，林玉宴不一樣，與他接觸越多越有驚喜。

喜歡不減反增。

遲月姝摸着心口，它跳得比以前更厲害了，它在叫囂着，催促着，迫不及待地想說出對眼前這個人的喜歡，心想要告訴他，你怎麼能這麼懂我！你真的太懂我了！

遲月姝歪歪頭，人還沒從靈魂震顫的餘韻中緩過神，說話的聲音帶着點不自覺的僵硬：“你也讀過這個？”

遲月姝說完就想打自己的嘴，這語氣說這話怎麼一股覺得人家不能讀這書的質問語氣啊。

遲月姝還沒來得及解釋，林玉宴已經柔聲回答：“沒讀完，只是喜歡這一段。”

林玉宴絲毫不見介懷，甚至還主動說：“我語文成績不太好，平時也會去讀一些文學作品，只是沒甚麼效果。”

對於林玉宴來說，語數外理，英語只要打好基礎之後都很簡單，數理也很好解，只有語文，簡直是他的一生之敵。

作者大半夜不睡覺跑窗邊看月亮，不能是他單純的睡不着嗎？或者看月光漂亮起牀賞月也不是不可以吧？

這是林玉宴最近一次的語文考試中，對語文閱讀理解題的最直觀感受。

林玉宴以他豐富的錯誤經驗排除以上答案，寫下第三種答案——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

這個答案是語文閱讀理解題的老演員了，林玉宴想，應該是這個沒錯吧？

錯了。

正確答案是“借物喻人，表達了作者懷才不遇、壯志未酬的憤懣悲愴之情”。

林玉宴真是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閱讀理解題都這樣了，作文更不必說，寫着寫着就跑題了。

遲月姝張開嘴“啊”了一聲，只當他在謙虛，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情況。

“其實，我生物成績也一般，別人生物上九十是憑實力，我上九十全靠瞎蒙，永遠也不能瞭解孟德爾和他的豌豆。”

生物遺傳學和化學有機學是理科生最大的兩個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