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調戲 (1/3)
調戲
那一天的最後,兩個心懷鬼胎的人誰也沒解釋自己爲甚麼要給自己調出的香水取名的由來。
也是那一天之後,兩個人隱隱感覺相處的氛圍不一樣了,曖昧上浮下潛沒有規章,誰也沒去將它戳破。
時間緩緩向前淌,它是一隻大怪獸,生命的一角被它吞喫入腹,把枯燥乏味情緒消化掉,美好的回憶像飄渺的雲煙一樣從它腹中飄出來,給人以回味無窮。
那一天半紅半綠的楓葉下,林玉宴的羞澀猶在眼前,好像只是一眨眼,楓葉已由全紅到簌簌落下,徒留半樹枯枝半樹紅,大雪已過,冬至降臨。
冬至那天——是遲月姝的生日。
自從十一月開始,長貓市實驗中學高三學生增設了晚自習。
現在的日子黑夜長於白天,入夜後,只有高三生所在的教學樓燈火通明,校園裏靜悄悄的,即使有路燈照耀,那些無人經過的地方看起來也特別駭人,風吹搖着樹影,像是猛獸在逗弄獵物,一撲一放,光影也跟着一退一進。
高三教學樓與高二教學樓連廊處,頭頂的燈壞了,還沒來得及修,忽明忽滅的閃爍,像極了鬼片裏面的厲鬼出場前營造出的恐怖氛圍,彷彿下一秒雪白牆面上的不規則黑影,就會變成一張張扭曲鬼臉。
遲月姝眼中是死寂的校園,頭頂是忽明忽暗的燈光,耳邊是許願陰森森的講述,爲了迎合此刻剛剛好的氣氛,許願一邊同遲月姝看着夜色中的校園景色,一邊把語調放得極慢極慢。
“……傳說我們學校從前是個亂葬崗,很多枉死的人屍體沒地方扔,或者沒人認領,都被丟在了這裏,這裏佔地廣,因爲這個原因,大家都嫌晦氣,所以地皮也便宜,後來被買下來建成了學校。”
“……學校建成後,經常有學生聽到有人在哭。”
“有一位學姐晚上路過一間沒人的教室,突然!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話,她湊過去看,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她當時害怕極了,只想離開,突然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要怕,裏面有同學落下了錄音機,是錄音機在出聲’。”
“學姐放下心來,轉身打算謝謝安慰她的人。”
“結果轉身,身後根本沒有人,但還是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學姐慢慢地擡頭,發現走廊上吊着一個人,風吹着他的腳,不停地碰着學姐的的肩膀,學姐擡頭的時候,吊着的那個人臉上全是血,舌頭吐出來垂到衣領口,低頭對着學姐一直笑。”
正聽得津津有味呢,突然,遲月姝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背後一寒,渾身一激靈,脊背僵直,小小聲對許願說:“……我好像感覺到了有人在拍我。”
許願愣了下,僵着脖子不敢回頭,乾笑兩聲:“哈哈遲月姝你是不是因爲我講了鬼故事嚇你,所以你騙我——這世界上是沒有鬼的。”
“你不要騙我,我是不會被騙到的,我和你說——啊啊啊啊啊啊!!!”
許願感覺自己也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驚叫一聲後頓時抱頭閉嘴裝死。
遲月姝重複以上行爲。
許願心想,小說裏都說了,不要和鬼對視上,一對視上,鬼就瞄定了你,你就擺脫不了鬼了。
遲月姝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也就是這個恐怖的氣氛,還有許願繪聲繪色的講述將她一時拖進了害怕的情緒裏,等緩過神來,遲月姝大着膽子,緩緩回頭。
身後沒有被吊在半空中垂下的腳,只有林玉宴歪頭正一臉疑惑地看着她。
遲月姝長舒一口氣,扯了扯身旁的許願:“沒事了,沒事了,是小宴……”遲月姝目光一移,看到了站在許願身後的齊京秋,齊京秋雙手插兜,正一臉壞笑地看着慫慫的許願。
遲月姝接着說:“……還有齊京秋。”
齊京秋問她們:“你倆站在這裏半天了,嘰裏咕嚕說啥呢?是不是在聊甚麼小祕密?叫你們名字也不應,想提醒一下你們,才拍了一下肩膀,兩個人頓時被嚇得和被拎住脖子的小雞崽子似的。”
許願冷笑,毫不客氣地回嘴:“是是是,我們是小雞崽子,就你是個大憨鴨子。”
齊京秋一時語塞,頓了頓,才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遲月姝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許願也是被你嚇到了,她沒有別的意思。”
許願冷哼一聲,齊京秋摸着鼻子,道了一聲歉。
許願矜持地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齊京秋眼睛覷着林玉宴,指望他出來說點甚麼,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林玉宴不負所望地開口了,主動問起遲月姝是不是也被嚇到了?
遲月姝點點頭,將剛剛許願說給她的鬼故事又重複了一遍,不過她說起鬼故事來平鋪直敘,語氣鬆快,絲毫沒有說鬼故事的陰森感,反倒有種在講睡前童話的歡樂溫馨。
林玉宴溫聲道:“沒事,這都是假的,世界上是沒有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