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陽明山歷練 （1/2）

陽明山歷練

她關上門，鎖好，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這次出去要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採到玉髓芝。但她知道，她必須走。留在家族裏，她的靈石會被借光，她的時間會被各種瑣事佔據，她的人情會被消耗殆盡。

她不是來百里家做善人的。她是來修煉的。

修煉，突破，能走多遠走多遠。

陽明山在紫築城西北，距離約兩千裏。百里晴雨沒有御劍飛行——太招搖了，而且她技術一般，長途飛行容易出事。她選擇步行加疾行符，白天趕路，晚上休息，遇到城鎮就進去補給，遇到凡人能幫就幫一把。

路上走了十二天。這十二天裏，她做了不少善事。幫一個走失的小孩找到父母，功德+5；給一個沒錢看病的老漢買了藥，功德+4；幫一支商隊趕走了搶劫的山匪，功德+12。

零零碎碎加起來，功德點從十八漲到了四十。

不多，但聊勝於無。第十二天傍晚，她終於到了陽明山腳下。

陽明山比象形山大得多，山勢也險峻得多。從山腳往上看，山頂隱沒在雲霧之中，看不到盡頭。山腳下有一個小鎮，叫陽明鎮，住的都是來山裏歷練的修士和做修士生意的商人。

百里晴雨在鎮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打算明天一早再進山。

她坐在客棧的牀上，拿出家主給的地圖，仔細研究起來。

玉髓芝生長在陽明山深處，靠近山頂的位置，海拔高、靈氣濃、有妖獸守護。地圖上標註了四個可能生長玉髓芝的地點，都在半山腰以上。她現在的修爲是築基中期。陽明山深處的妖獸有三階的，相當於金丹初期，她打不過。她必須小心，不能深入太多，只能在半山腰附近轉轉，碰碰運氣。

能採到最好。採不到，就當是出來避風頭的。她把地圖收好，躺到牀上，閉上眼睛。

陽明山，第三年。

百里晴雨和周銘景在這片山脈裏已經待了三年。

三年前，兩人在云溪城碰面，周銘景說想在陽明山碰碰機緣，她正好也要採玉髓芝，便結伴同行。三年裏，兩人一起獵殺妖獸，一起採摘靈草，一起躲避高端妖獸的追擊，一起在山洞裏躲過半個月的暴雨。周銘景這個人，沒甚麼大毛病。不貪，不佔，不耍心眼。分戰利品的時候總是讓她先挑，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擋在她前面。她受了傷，他比自己受傷還緊張。她心情不好，他就閉嘴不說話，默默把她那份乾糧烤熱了遞過來。百里晴雨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

第一年的時候，他就表白了。那天兩人合力殺死了一隻二階圓滿的狼，都受了傷。周銘景傷得更重，左臂被狼爪撕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他自己包紮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轉頭看到她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臉色立刻變了，翻箱倒櫃地找最好的金創藥。

“小傷，”她說，“不用那麼麻煩。”

“小傷也要治。”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藥粉撒在她的傷口上，動作輕得像在碰甚麼易碎的東西。她看着他低着的頭，看着他專注的眼神，忽然覺得有甚麼東西堵在嗓子眼。

“晴雨。”他擡起頭，看着她的眼睛。

“嗯？”

“我——”他頓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紅，“你……你願意和我結侶嗎？”

百里晴雨沒有說話。

她不是沒感覺到。這一年來，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在說這句話。她只是不想回應。

“抱歉”她慢慢開口，“我沒有這個打算。”

周銘景愣了一下，沒有追問爲甚麼。他只是點了點頭，說：“沒關係。”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吧，天快黑了，找個地方紮營。”

他沒有再提這件事。第二天，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分戰利品讓她先挑，遇到危險擋在她前面，烤乾糧的時候多烤一份。

但百里晴雨注意到，他有些不一樣了。他不再看她了。不是不看——是不敢多看。偶爾目光碰到一起，他會立刻移開，像被燙了一下。他跟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那麼穩，但耳朵尖總是紅的。

那天遇到一隻風系妖獸，二階的，速度極快。一道風刃擦着她的臉頰過去，割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她偏頭躲開的時候，一縷頭髮被風刃切斷了，飄散在風裏。她沒在意。臉上那點傷，靈力一轉就癒合了。頭髮斷了就斷了，反正還會長。

戰鬥結束後，她忙着處理傷口、收拾戰利品，沒注意到周銘景往旁邊走了幾步，彎腰從地上撿起了甚麼東西。

有一天夜裏，百里晴雨被雷聲驚醒，發現周銘景不在營地裏。

她走出去，看到他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背對着她，肩膀微微發抖。

她以爲他在哭。走近了才發現，他在笑。他手裏拿着一個東西，月光下看不清楚，但從形狀來看，像是一縷編成結的頭髮。百里晴雨沒有出聲，悄悄退回了營地。

第二天，她看到周銘景的儲物袋上多了一個新的掛飾——一個編得很醜的同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