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前往雲夢山 (1/2)
前往雲夢山
她沿着官道往北走了五里,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拐進路邊的林子,從因果簡的空間裏取出那張南域地圖,攤開在一塊青石上。
手指從紫築城往上劃,越過幾座城鎮,停在一片標註着“雲夢山”的連綿山脈上。
雲夢山。南域中部的一片大山,橫跨數千裏,山勢險峻,妖獸衆多。靈草豐富,但危險程度比象形山高出一大截。築基修士一般只在外圍活動,深入內圍是金丹修士的事。
但百里晴雨不是衝着靈草去的。她在地圖右下角找到了一行小字註解,墨跡有些褪色,但還能辨認:“雲夢山中圍,有一處天然雷池,常年雷靈力活躍,常有築基修士前往淬體,爲渡金丹雷劫做準備。”
小雷池。她在百里家藏經閣的一本遊記裏看到過這個地方。遊記的作者是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在小雷池待了半年,被雷劈了無數次,最後成功渡過金丹雷劫。作者在結尾寫了一句:“雷池三月,勝似閉關十年。”
百里晴雨當時就把這個地方記在了心裏。
她現在是築基圓滿。因果屏蔽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到期了,屆時她的真實修爲會暴露。何永兵還在暗處。她不能等。她要渡劫。不是在這裏,不是在現在。但快了。她需要提前準備——而小雷池,是最好的準備場所。
她把地圖收好,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張疾行符,拍在腿上,朝雲夢山的方向掠去。
她沒有回頭看紫築城。但她知道,有人看着她。
何永兵站在紫築城外的一處山頭上,目送百里晴雨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長袍,顏色和山石几乎融爲一體。他的臉色不太好——不是情緒不好,是身體不好。四年前那次推算反噬,把他的金丹中期打退到了金丹初期邊緣,道基至今沒有完全修復。他的丹田裏像有一道裂縫,靈力運轉到那裏就會漏出去一截,怎麼堵都堵不住。
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女修。何永兵的目光陰沉沉的,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他跟蹤百里晴雨已經四年了。從她回百里家的第三天開始,他就一直盯着她。不是他不想動手——是他不敢。
張仁懷死了。死得蹊蹺。被妖蜂蜇死的,一個築基後期,死在一羣二階妖蜂嘴裏。聽起來是意外,但何永兵在修真界混了一百多年,見過太多“意外”。那些“意外”背後,往往都有人在操縱。
百里川也死了。死得更蹊蹺。先是手被橫樑砸斷,然後被自己的靈獸咬傷,最後被人一劍穿心,死在亂石坡。儲物袋不見了。
兩個人,都和百里晴雨有關。兩個人都死於非命。
何永兵不是傻子。他花了重金打聽過,張仁懷死之前糾纏過百里晴雨,百里川死之前正打算帶百里晴雨去白羽派。一個被她拒絕過,一個正要帶她出門——然後就都死了。
這世上沒有那麼巧的事。
何永兵懷疑百里晴雨身上有一種“詛咒”——可能是某種上古遺物,可能是某種邪術,可能是某個大能留在她身上的護身印記。不管是甚麼,他都不想親自試。
所以他等。等一個“詛咒用不了”的時機。
渡劫,是最好的時機。天劫降臨的時候,天道規則會壓制一切旁門左道。詛咒、邪術、因果類的手段,在雷劫之下都會被壓制到最低。那時候的百里晴雨,就是最脆弱的時候。
何永兵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張符籙。符紙是黑色的,上面用銀色的靈墨畫着複雜的紋路,符膽處有一個極小的“隱”字。四階隱身符,金丹期專用,能瞞過金丹後期以下的神識探查。他花了兩萬靈石買的,一直捨不得用。
現在,該用了。他把符籙拍在胸口,身形像水中的倒影一樣晃動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在空氣裏。沒有腳步聲,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痕跡。
一個受傷的金丹初期,跟蹤一個築基圓滿的女修。距離足夠遠,不會被她察覺。速度足夠快,不會跟丟。何永兵跟了上去。
十天後,百里晴雨站在雲夢山中圍的一處山谷入口。
她一路沒有用疾行符——那東西趕路快,但靈力波動大,容易被人追蹤。她走的是山路,白天趕路,晚上修煉,遇到妖獸能避則避,避不開就速戰速決。十天下來,身上添了幾道小傷,但都不礙事。
山谷比她想象的要大。
兩邊的山壁陡峭得像刀削出來的,灰黑色的岩石上寸草不生,只有偶爾幾棵歪脖子松樹從石縫裏鑽出來,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谷底是一條幹涸的河牀,碎石滿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焦糊味,像是甚麼東西被燒焦了很久。靈力在這裏變得躁動不安,像一鍋快要煮沸的水,隨時可能溢出來。
百里晴雨的神識往前探了探,然後皺了皺眉。
山谷深處,有雷。
不是天空中的雷——是地面上的。一團團藍白色的電弧在空氣中跳躍,像蛇一樣在地上爬行,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響。那些電弧有大有小,小的像蚯蚓,大的像手臂,有的孤零零地懸在半空,有的聚在一起形成一片閃爍的光幕。
越往裏走,電弧越密,顏色也從藍白色變成了淡紫色。
百里晴雨停下來,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前面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