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相爲謀 (1/2)
不相爲謀
百里晴雨的腦子“嗡”的一聲。她猛地推開他,手比腦子快,一巴掌甩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高瑞庭捂着臉,愣在那裏。他的左臉頰上浮起一個紅紅的掌印,嘴角還掛着剛纔那個溫柔的笑,但笑容已經僵住了。
“晴雨——”他的聲音有些慌亂,“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你喝多了。”百里晴雨站起來,聲音冷得像冰,“高道友,回去休息吧。”
她沒有等他回答,轉身走了。身後,高瑞庭坐在那裏,捂着臉,目光從慌亂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不甘。他不明白。他哪裏做錯了?
百里晴雨回到東跨院,關上門,設下隔音禁制。她靠在門板上,閉着眼睛,心跳很快。不是心動,是憤怒,是噁心,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她以爲高瑞庭不一樣。五年來,他對她那麼好。擋在前面,讓出資源,照顧她的情緒,尊重她的選擇。她以爲他是第二個周銘景——即使不是,至少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夥伴。
但剛纔那一瞬間,她在他眼睛裏看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愛。是佔有。是“你已經是我的了”的篤定。
她太熟悉那種眼神了。前世的第二任丈夫,在婚前也是這樣的——溫柔、體貼、無微不至。婚後三個月,就變了。那種“你已經是我的了”的篤定,變成了“你應該聽我的”的理所當然。
百里晴雨睜開眼睛,走到牀邊坐下。她沒有哭。她只是覺得累。
沉默了很久,她喚出了因果簡。
“訣經。”
“在。”
“因果天機。查高瑞庭——他對我的真實想法。還有,他以前對別的女修,做過類似的事嗎?”
【因果天機·追溯中——八十功德已扣除。】
金光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然後,一行行字浮了出來。
【高瑞庭。金丹後期。天玄宗內門弟子。】
【對你的真實想法:欣賞。好奇。征服欲。他認爲你“不一樣”——不是因爲你有多特別,而是因爲你是唯一一個沒有被他輕易拿下的女人。他的追求,源於自戀,而非真心。】
【過往情史:至少三次。第一次,天玄宗外門女修,築基後期。追求半年,三年後分開。女修後來自請調離,不再與他往來。第二次,散修,金丹初期。追求一年,在一起五年。後來那女修離開南域,去向不明。第三次,天玄宗內門女修,金丹中期。追求兩年,結爲道侶,育有一子,二十年後分開。女修至今仍在宗門,但不再與他說話。】
【評價:他不是壞人。他不強迫,不傷害,不欺騙。但他享受“征服”的過程。每一個拒絕他的女人,都會讓他更加着迷——不是因爲愛,是因爲他無法接受有人不愛他。他以爲自己優秀到任何人都應該喜歡他。】
百里晴雨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後她合上了因果簡。
她不是傷心。她是覺得心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失望。
原來修真界真的沒有第二個周銘景。
她把因果簡收回神府,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幾瓶丹藥,幾樣法器,幾片百戰煉心碎片。半柱香的功夫就收拾完了。
她傳訊給了高瑞庭:“高道友,多謝這幾年的關照。道不同,不相爲謀。後會有期。”
然後她打開門,走出東跨院,走出高瑞庭的府邸,走出雨花城。
夜色很深,月亮被雲遮住了,路上很暗。她沒有用疾行符,就那樣走着,一步一步,走在無人的官道上。風從遠處吹來,帶着初秋的涼意,吹動她的裙襬,吹散她的頭髮。
她走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她站在一處山頭上,回頭看了一眼。
雨花城已經看不到了。天玄宗的山門也看不到了。身後只有連綿的山巒和茫茫的雲海。
與此同時,天玄宗,內門弟子院落。
高瑞庭推門進來的時候,陸瓊月正蹲在院子裏澆花。馬澤原靠在廊柱上擦劍,看到他進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