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①⑦ 蜚蛭 (1/2)
第57章 ①⑦ 蜚蛭
當你看到這篇筆記時, 我,嶽清容,應該已經死了。
我無法確定拿到這本筆記的你到底是誰,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它會落到我妹妹的手中。也許在最後,也會被我的女兒得到,可誰也不知道我死之後, 是否會發生甚麼不可控的意外;更沒人知道,她們是否能在最後, 活着把這條路走下去。
但我想, 你會找到我留下的筆記, 一定是受到了和我一樣的困擾, 不得不踏上尋找龍骨的旅程,所以接下來, 我會詳細地講述我所知道的、龍骨的相關知識和尋找龍骨的方法。
【尋找龍骨】的想法, 是在我們進行了擬聲舌實驗後產生的。
擬聲舌產生的輻射,會致使遭遇它的人, 要麼死亡,要麼出現味覺失常的症狀,但擬聲舌被損毀後, 症狀就又全部消失了。
通過模擬的方法, 我們或許可以假設, 只要找到龍骨, 並將龍骨損毀,那岳家女身上的詛咒也會隨之消失。
這個實驗持續了整整三年,我的女兒也是在這期間出生的,實驗結束時, 我也已經帶着女兒離開了齊家,並下定決心開啓了尋找龍骨的調查項目。
但這個項目其實存在許多弊端,比如“毀掉龍骨就能結束詛咒”的結論,只是我的猜測,也只在理論上可行,論據並不充分,可我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去佐證了,而且和那些東西有關的規律並不一定準確,所以與其一直求證,倒不如直接行動。
其次,龍骨有關的消息少之又少,我對它的瞭解,也僅停留在,岳家和齊家祖先於百年前受命於民間組織長生會,護送龍骨前往關外。
所以,尋找龍骨是一件非常渺茫的事,我只能先根據已有的信息,拜訪那些祖上闖關東來到東北的人,寄希望於他們或許會對龍骨有所瞭解。
但很可惜,因爲那段過去時間過於久遠,且後來又經歷了多年的戰亂和動盪,我甚至沒有遇到一個聽說過“龍骨”這兩個字的人。
這個打聽消息的過程,我就耗費了整整三年,我甚至一度想要放棄,也是在我最焦頭爛額的時候,我找到了一個關鍵的人,他並不生活在東北,反而居住在山東,我找到他時,他已經躺在病牀上,處於彌留之際了。
百歲的老人,提起“龍骨”兩字,說出的卻是他幼時,他的爺爺給他講的故事。說是那時,他的爺爺也曾想過闖關東到東北,但這個念頭也只是稍稍萌生就被他打消了,因爲他在出發之前,遇到了一個奇怪的隊伍。
那個隊伍從南而來,抵達山東時,似乎是遇到了甚麼邪乎事,死傷慘重,隊伍中的人也有許多在說胡話,老人的爺爺隱約聽他們提及,他們似乎正在護送神龍的脊骨前往關外。
因害怕自己也觸怒神龍,遭來災厄,老人的爺爺並沒敢多打聽就離開了,再後來,他聽說那支隊伍似乎往長白山的方向去了。
雖然並不知道這個故事裏到底有多少有用的信息,但對我而言好歹也是一條線索,之後,我就領着雜誌社的隊伍,開始頻繁進入長白山探索。
只是我們知道的實在太少了,也根本無從找起。又漫無目的地在山裏耗費了三年,我們遇上了一個奇怪的隊伍,那是和我們一樣的研究團隊,卻是從外地來的,並不隸屬於東北,因爲他們的信息並沒被收錄在來一碗餃子館中。
領頭人很有禮貌,與我交涉時,自稱來自一家名爲常笙生物科技的公司,而他們會來到長白山,則是爲了尋找一種只會出現在長白山的異蟲,蜚蛭。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鹹,有肅慎氏之國,有蜚蛭,四翼。”[1]
不鹹山,也就是長白山的古稱,至於這種名爲蜚蛭的蟲,則是一種長着翅膀,獸首蛇身的奇怪東西。
我們這樣的調查組織,尋找甚麼都不足爲奇,所以我起初並沒當回事,我沒想到的是,我竟然會在一個月後,真的見到了這種怪異的生物。
那是一處入口極其狹窄刁鑽的山洞,我不小心踩空才掉了進去、和雜誌社的其他人走散了。
山洞內部的空間很大,牆壁上印刻着一幅幅的壁畫,記錄的是一位公主踏着飛鳥搭成的橋,來到另一個國度的故事。
我猜測,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不鹹山肅慎氏之國的記載,而這個故事,或許是類似於公主和親之類的,只是我無法確定,這位公主,到底是出自肅慎氏之國,和親至他處;還是從他國而來,嫁至肅慎氏之國和親。
我個人更偏向於後者,因爲壁畫中對公主的描述很古怪,古怪到讓我總隱約覺得,她並非是一個人。當然,這個故事本身也不一定是真實的,或許只是某種象徵。
壁畫中的公主,手中總握着一根蠟燭,每當她點燃蠟燭,天空就會盤起一團巨龍,飛鳥也會再次聚集而來、搭建起通往龍脊之上的道路,而那龍脊之上,則是公主出嫁前所生活的國度。
這時,人們會齊齊跪倒在地,彷彿是在舉行着某種虔誠的儀式;公主順着飛鳥搭建的橋樑,走至龍脊之上起舞,之後有雨水落下,滋潤着大地和那些匍匐的子民。
我想,這位公主或許並不一定是前來和親的公主,她反而更像一位祭司,因爲壁畫之中並未提到過她的丈夫。
又或許“公主”並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而只是一種與祭祀有關的意象;那個龍脊之上的國度,則相當於人們嚮往的神國之類的。
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因爲再往後的壁畫,就變得非常詭異,是一些很錯亂奇詭的線條,我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只隱隱生出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甚至當我望着那些混亂的線條,我總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某種怪異的樂曲聲,像某種敲擊樂器,又彷彿是甚麼東西在振翅。
再然後,那片牆就碎裂了,我看到了兩條生着翅膀、獸首蛇身的蟲子飛了出來,那兩條蟲子盤旋纏繞在一起,呈現出螺旋的形態,而我剛剛聽到的那種樂曲聲聲,正是這種蟲子的振翅聲,我立即就辨認了出來,這就是常笙生物科技公司在尋找的蜚蛭。
我後來的記憶就相當模糊了,因爲我被蜚蛭咬了,那種感覺就像吃了毒蘑菇,眼前的一切都在流動變幻,我在徹底失去意識後,做了一個極度古怪的夢。
我夢見我好像被固定在了一個人的視角里,就像是突然靈魂出竅t,俯身在了另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