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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一念鋒芒,千般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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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渺依舊僵在原地,垂着頭,眼淚不知何時漫滿了眼眶,越積越沉,終於一顆接一顆砸在光潔的水泥地上,暈開細碎的溼痕,落了又綻,綻了又落,像她此刻止不住的委屈。

徐逸晨自始至終默不作聲地盯着她,指節攥得泛白,小臂到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情緒早已被謝渺這副模樣牽動,翻湧得近乎失控。心底千迴百轉,既心疼她的委屈,又懂老林的苦心,更恨自己沒法立刻替她擋下所有。

老林坐在沙發上,始終一言不發。他將謝渺的委屈看在眼裏,心頭何嘗不軟,可他自有不得不爲之的緣由。他深知謝渺的勤懇、不凡與過人本事,卻偏偏不願她太過出挑。當年下放的苦難歲月曆歷在目,刻在骨血裏的警醒讓他不敢大意——他信謝渺的爲人,卻不得不磨掉她外露的銳氣,護住她最致命的隱祕。

謝渺緩了許久,抬手拭去眼角最後一滴淚,再抬眼時,直直迎上乾爸訓斥的目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不認爲我有錯。”

“今日我跟一同開荒的嫂子們說清工作崗位的事情,是因爲相處這麼久,我看得明白她們的勤懇與真心。她們想靠自己的雙手活出價值,我願意幫襯,可那些整日遊手好閒、只想佔便宜的人,半分好處我都不會給。”

“至於突然離開軍營,我也不覺得自己做錯。軍營是軍人們的淨土,是保家衛國的戰士流汗的地方,我不怕那些婦人的閒言碎語,卻怕她們的吵鬧污了這片乾淨地,毀了軍人的形象。”

“旁的事,我更問心無愧。那些嫂子頂着烈日開荒,兜裏只揣着粗糧窩窩頭充飢,我有能力讓她們喫頓好的,便理所應當這麼做。”

話說完,謝渺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株迎風的白楊樹,目光與老林在空中對峙,沒有絲毫閃躲,靜靜等着他接下來的訓導。

老林被她這般坦蕩又執拗的目光盯着,竟下意識想挪開視線。相處這麼多年,他怎會不懂謝渺的心思?她對這片土地、對身邊的人,皆是掏心掏肺的赤誠付出。可她身上藏着的祕密,註定她必須收斂鋒芒。如今時局動盪,各方勢力角力,敵特分子更是猖獗,一旦謝渺的空間祕密暴露,別說她自身難保,怕是會引來滅頂之災,半分退路都沒有。

他在心底反覆思量,神色愈發沉重。謝渺的目光始終澄澈堅定,沒了方纔的委屈,只剩問心無愧的坦蕩,直直撞進他心底,讓他再也無法迴避。

老林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終究沒躲開她的視線。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嚴厲褪去大半,只剩難以言說的疲憊與沉鬱。抬手揉了揉眉心,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溝壑縱橫的紋路,那是歲月與勞作的痕跡,更是當年下放苦難留下的、永不磨滅的陰影。

“你沒錯,你做的每一件事,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腳。”老林的聲音沙啞乾澀,沒了先前的威嚴,只剩滄桑,“你心疼開荒的軍屬,鄙夷投機取巧之輩,維護軍營清淨,體恤旁人辛苦,樁樁件件,都是善心,都是義舉。”

謝渺微微一怔,沒料到乾爸會先認可自己,攥緊的衣角不自覺鬆了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老林話鋒陡轉,語氣驟然沉了下來,目光沉沉鎖住她,聲音壓得極低,帶着諱莫如深的忌憚與鄭重:“但渺渺,你忘了,你從不是普通姑娘,你的身份,你的隱祕,都容不得你這般肆意張揚。你肩上擔的,從不是自己的小事,你的安穩,關乎太多,半分差錯都出不得。”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着刻骨銘心的後怕,當年下放時,那些因與衆不同、因藏不住祕密而被批鬥、被磋磨的畫面,一一浮現在眼前,讓他心口發緊:“乾爸當年下放,見多了人心險惡,見多了‘槍打出頭鳥’的慘劇。多少人只是比旁人多一分本事、多一分執拗,就被人揪着錯處,扣帽子、踩腳底,往死裏爲難。”

“如今時局本就不穩,敵特四處窺探,各方眼睛都盯着,你這般鋒芒畢露,事事衝在前面,遲早會被有心人盯上。他們會深究你的本事從何而來,會追查你爲何總能拿出旁人沒有的東西,會挖空心思找你的把柄。”

老林前傾身子,語氣愈發凝重,字字句句都敲在謝渺心上:“你身上的祕密,是你的底氣,更是你的催命符。一旦暴露,別說你想守着這片鹽鹼地、守着這些家屬,你自己會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連帶着我、逸晨,所有跟你親近的人,都會被牽連。”

“我訓斥你,磨你的銳氣,從不是否定你的善良,而是要你記住——藏好自己,收斂鋒芒,纔是活下去,才能守得住你想守的一切。低調做人,安穩度日,不是懦弱,是我這個乾爸,對你最大的期盼。”

這番話,老林說得掏心掏肺,沒有絲毫責備,全是歷經世事後的苦心與護犢之情。他看着眼前的謝渺,眼神裏滿是疲憊與擔憂,生怕這孩子一時意氣,毀了自己。

一旁的徐逸晨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穩穩站在謝渺身側,沒有說話,只是用肩膀輕輕抵住她,給她無聲的支撐。他看向老林的眼神帶着認同,看向謝渺時,又滿是心疼與堅定,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別怕,一切有我。”徐逸晨也在這個謝渺流淚的瞬間大下決心,一定要爲她打造一座庇護所用自己的身軀他也甘之如飴,也在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作爲一個丈夫應該如何保護深愛的妻子。

謝渺看着乾爸沉重的神色,感受着身側徐逸晨傳來的溫度,心底的委屈與執拗,瞬間被一股暖流與後怕包裹。她終於明白,乾爸的嚴厲從不是針對她的善舉,而是怕她因太過耀眼,暴露了最致命的祕密,丟了性命。

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沾着未乾的淚痕,輕輕顫動,再抬眼時,眼底的堅定少了幾分執拗,多了幾分通透與鄭重。她對着老林,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着哭過的沙啞,卻無比認真:“乾爸,我懂了,是我考慮不周,只顧着眼前的事,忘了身後的風險。”

“我以後會改,會收斂性子,不再事事出頭,不再刻意顯露本事,踏踏實實做個普通的軍人家屬把……把那些不一樣的地方,全都藏好,絕不露出半分破綻。”

“那些嫂子我依舊會幫,但我會慢慢來,會藏好分寸,不讓人抓住把柄。我會守好自己,守好祕密,不讓你和逸晨擔心。”

老林看着她終於開竅,緊繃的神色終於鬆了些,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欣慰:“你能懂,就好。往後做事,多思量,多跟我們大家商量,天塌下來,有我們給你頂着。”

屋內緊繃的氣氛,終於漸漸緩和。水泥地上的淚痕慢慢風乾,可那份藏鋒守拙的警醒,與親人愛人之間的牽掛,卻深深烙在了三人心裏。

徐逸晨側過頭,看着謝渺蒼白又帶着委屈的小臉,心疼地輕輕擦去她臉頰殘留的淚漬,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鹽鹼地的日子依舊艱難,時局依舊動盪,可只要身邊有人相守,只要祕密能守住,謝渺便知道,她總能在這片土地上,安穩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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