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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自作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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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妖

某天,杜棲照常來咖啡店裏幹活。

火火姐這幾天都沒在,不知道忙甚麼去了,還讓她到點走的時候,把卷簾門拉到最底下。

捲簾門一旦扣到最底下那就是鎖上了,那意思就是火火姐晚上的酒吧也不開了。

杜棲對火火姐到底去哪了沒有一丁點兒興趣,她只是覺得有錢人就是自在逍遙啊,開店呢賺錢呢都想甚麼時候開甚麼時候開,想甚麼關甚麼時候關。

這天底下,“自己的心情”竟然真的可以比錢還重要。

不像她,無聊透頂的俗人一個,爲了三瓜倆棗的臭烘烘的爛錢,能拼上自己的半條小命,這也就罷了,一停下來玩會甚麼企圖讓精神放鬆下,就渾身難受的想去死。杜棲甚至覺得自己今後哪怕兜裏有了很多錢也很難改掉這個爛習慣了。有些東西就是命中註定的。

想到將將有點感慨的意思的時候,杜棲就不敢往下想了,甚麼階級固化,甚麼貧富差距,甚麼投胎的羊水好,甚麼好爹好媽,太宏大的太細碎的,這些,都不敢想了。

杜棲現在越來越覺得,人,尤其是年輕人,還是不能想得太通透了。

尤其在很年輕的時候,年輕人腦子想得太通透了,就越不想差使這具笨重的身體動起來了。

二十來歲真他爸的是個生不如死的年紀,可偏偏她又就是那麼身強力壯,痛苦歸痛苦,除了夜深人靜和早上必須睜開眼的那幾分鐘,杜棲竟然一點也不想尋死。

可……

杜棲總覺得自己見過汪金兔,在甚麼時候見過的又實在想不起來了。

杜棲覺得自己真是可惡,眼下這麼一件大事,其中和她關係最近的明明是匡昱,她的親表姐,這個從小到大帶着她喫帶着她玩的親表姐,杜棲卻一面和張保龍聊得火熱,又一面對汪金兔的死念念不忘,完全不想着怎麼幫匡昱免除麻煩。

她怎麼就不能講點義氣?她怎麼就不能重點情分?她怎麼就不能安安分分本本分分的,幫最親的人,愛最親的人?

杜棲好像一直這麼“奸詐”。

在家上學的時候,經常拿“我去好好學習了”當幌子,躲避父母親人同學朋友的關注,真好好學習去了嗎?那也沒見的,就是一味地不想被所有人的眼睛捕捉到,她自有一片寂靜又無言的清淨天地。

出去上學了,又從來不主動和人說話,親人也是,朋友也是,不僅如此,還瘋狂在背地裏憑空炮製各種別人對自己的壞話,在交談和見面的時候,再神經質似的對對方下意識的細小舉措過分關注,以此來對自己的“私自炮製”補充進一步的佐證,以此得出“他討厭我”“他們都討厭我”“怎麼我就這麼不討人喜歡”的悲哀結論。

人怎麼能這麼奸詐?可惡?明明是自己把自己推到了荒無人煙的境地,卻又反過來怪所有人拋棄了自己。

大概就是天性如此……

媽媽曾經就說,杜棲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很乖,幾個月大,餵飽了奶水,擺在牀上,幹睜着眼睛不睡覺,也能不哭不鬧,能足足躺整個半天,後腦勺都硬生生睡扁了。

意思就是,因爲她不哭不鬧,所以從小就在她身上能操的心就少,真不怪媽媽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少,關注少。

哪怕有足足十幾年之久,杜棲是獨生子女存在的,尚未被妹妹弟弟分走的100%的關注都能在奸詐的她這裏化整爲零。

其實也不怪他們的吧,杜棲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養了一個很省心很省心的孩子,不鬧覺不挑飯,也不哭着喊着要甚麼,更不莫名其妙心情不好了哇哇哇嗚嗚嗚喊一嗓子純折磨人,她真的就不搭理這孩子了,除了到飯點了喂口喫的,平時在隨便買點玩具,除此之外,真不會多再做甚麼,反正人也不用哄。

起碼在心思上面,肯定要少花很多。這幾乎是很順利成章的一件事。

誰知道這個看起來情感要求很少的孩子,其實背地裏要求的更多呢?沒按照她心裏鑽牛角鑽出來的苛刻水平來好好對待她,她能給所有人默默記上一筆罪債,成天成天悶在心裏想着,想着,這世道人心,怎麼他們就這麼的壞,偏偏來輕薄了我?我又是上輩子造了甚麼孽,此生來受這個氣?

天底下,怎麼能有杜棲這麼神經質的人?

到底是真比其他孩子要求的更多?還是每一回欠着的都積壓了起來一年一年越壓越多,一直壓到後面實在壓不住了一股腦全反了上來?

真不知道了。

習慣了沒人搭理的感覺,又總想要找點情真意切的愛來享受享受,真不知道緣木求魚能找到甚麼魚。

木魚嗎?

反正這幅奸詐的模樣兒,就這麼四面楚歌地刻好了。

一個胖乎乎的女人這事頂開玻璃門,將自己嬌小圓潤的身體進來,看起來很焦急的樣子。

杜棲擡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來幹甚麼的。

“你是不是認識黃小尾?”胖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棲,試探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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