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尋求真相3 （1/2）

乾凌億奧靠在那張寬大的懸浮黑色液體沙發椅上，一隻手撐着額頭，一隻手不停地按壓着太陽穴的位置，時不時地深深嘆着氣。可是持續的按摩無法減輕頭部的脹痛，他氣得一拳砸在面前那亮黑色的三角形狀辦公桌面上，削薄的桌面跟着微微震動了幾下，卻沒有碎裂。他乾脆起身，雙手放在身後，急躁地跨着大步來回走動。

“國安部監測處的數據資料怎麼可能會被篡改！”他憤怒地大吼，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隨後又是一拳，砸在懸浮桌面上，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堅硬的桌面在空中晃了晃，隨即黑色的光滑面上，出現一道細細的裂縫。

付義仁嚇了一大跳，他不敢吭聲，低垂着頭，一雙眸子不停地在眼眶裏來回晃動。這次，他犯了大錯，怎麼都沒想到，林沐風言會在腦部信息提取的過程中喪命，不僅如此，臨死之前，他大腦中所有的記憶信息都被清除殆盡，那臺產自厄瑟文明科技公司的讀腦儀器沒有發揮出一丁點作用。

“怎麼？啞了？”乾凌億奧緊緊地盯着低頭不語的付義仁，眼中似要冒出火來，將他吞滅。

“付義仁！”乾凌億奧朝他大吼一聲，嚇得付義仁又是一個哆嗦。

“總——總領，國安部的監測數據庫一直以來由——由國安部保管，所以——所以監測數據出問題理所當然。”付義仁埋着頭，說話斷斷續續的，雙手不停地相互摩擦着。

“監測數據出問題不怪你，可林沐風言的死是怎麼回事！藍茜爾一向做事謹慎，卻在這關鍵時刻出了岔子！”乾凌億奧壓低聲音，修長的手指蜷曲收緊，指間傳來嘎啦啦的聲響。

“總領，您請——請聽我解釋。”付義仁舔了舔乾燥的嘴脣，“林沐風言腦中裝有一枚記憶信息清除器，一旦腦部信息提取儀器啓動，它便會清除大腦中的一切記憶並破壞大腦組織，即使後期修復也——也無濟於事。”

“那之前在做甚麼？爲甚麼沒有提早發現這枚清除器？”乾凌億奧緩緩走近，一雙深邃銳利的黑眸俯視着付義仁。

付義仁不敢往後退一步，他依舊低着頭，縮着脖子，根本無法找到合適的措辭來應對，他的再次沉默不語，讓乾凌億奧更冒火了。

“付義仁！瞧你們乾的好事！”乾凌億奧將一枚微型電腦砸過來，正巧砸在付義仁的頭頂上，他沒敢去摸那被砸到的地方，依舊低垂着頭，看着那枚微型電腦掉落在他的腳跟邊，也不敢去撿起來。那是他上交的微型電腦，裏面是林沐風言的全部口供資料。

“總領，林沐風言的口供資料確實屬實，錄口供時，測謊儀器並未檢測出疑點，當然如果他故意隱瞞的話，那麼這種蹩腳的儀器也無法識別。”付義仁邊說着，邊拿餘光瞟着前方，卻只能看到不遠處那雙鋥亮的黑色長靴。

“所以呢？你就擅自啓用讀腦儀器？”

“總領——”付義仁咬緊牙關，像是用盡全力在說話，可那聲音依舊像蚊蟲的叫聲一般：“清查組已經將監測數據全部上交給國家監察部，監察部將調查權下放給特別情報部，我想假以時日，一定能找到其中的蛛絲馬跡。”他的聲音顫抖，沒有一絲一毫的底氣。

“那唐旻呢？”

“她還是甚麼都不肯說，如果動用酷刑，恐怕也沒有甚麼作用。”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證明她的基因身份是僞造的，這樣國安部怎麼也逃脫不了干係，可是——”付義仁沒再往下說，他抿緊雙脣，將頭埋得更低了。

這次，乾凌億奧沒有發火，他沉默着踱着步子，回到辦公桌前，身子往懸浮沙發椅上一靠，抬起右手，抵在額頭，閉上眼睛。他現在需要靜下心好好地思考，他一直太過於急躁，雖然他掌握着彈劾皇甫宇的最有力證據，可狡猾的皇甫宇也掌握着他私自審訊要犯的證據。

“有甚麼兩全其美的辦法？”他低聲問。

“儘快抓住方昱澈，他身上有很多線索。”付義仁悄悄地看向乾凌億奧，小心翼翼地說。

“國安部總會留下他們擅自行動的證據，即使監測數據被人爲破壞，還是會查到一些蛛絲馬跡，新的監測系統可以派上用場了。”

“總領，我立刻去辦。”付義仁低頭哈腰道。

乾凌億奧不耐煩地甩了甩手，付義仁見狀，便匆匆走出辦公室大門，他走得極快，恨不得腳下生風，像極了從虎穴中逃亡的鬣狗。

此刻，皇甫宇已經向總領辦公廳提交了申請，申請中的大致內容是，他需要與宗政御丞見上一面，談談關於共商會彈劾總領的案子。他現在已經被限制所有行爲，所以要見宗政御丞一面，還需要提交申請，獲得同意後，才能踏出副總領辦公室。

被彈劾的不只是他，兩位總領佐白彥與連瑛·霍克也在其列，而且被彈劾的人數還在持續上升。他提交的申請很快就得到宗政御丞的回應，他答應與他見面。

宗政御丞的辦公室內外，防衛更爲嚴密了，白色雙開大門的兩側守着全副武裝的黑甲警衛，門外是一道弧形的超固透明防護牆，牆外還守着機器人警衛員，層層把守似乎是在提防這裏的某個人。

皇甫宇經過層層安全檢查後，才得以進入，他從容地走進去，繞過助理辦公區，來到最裏面的一間辦公室。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中央，菱形白色懸浮辦公桌前，宗政御丞正端坐於中央，微低着頭，認真查閱空間屏幕上的文件資料。

“皇甫，你找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說吧。”宗政御丞見皇甫宇到來，立即微笑着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一旁的懸浮茶几面前，然後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坐下慢慢說。”面對皇甫宇，他總是顯得十分客氣，這並不像是一位領導對待部下的樣子。

皇甫宇站在他面前不遠處，他比宗政御丞高出許多，挺拔的身姿微躬着，禮貌地點了下頭，然後端坐在身後那張黑色皮質液體沙發上，他板着臉，不苟言笑，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宗政御丞，聲音低沉有力：“總領，您信任我嗎？”

宗政御丞笑了笑：“皇甫啊，年輕一輩之中，你的能力可謂是出類拔萃，我一向十分欣賞你的才能和膽氣，你的爲人我也再清楚不過了，但我也爲難啊，國管會現在掌握了一些不利於你的證據，不過彈劾總領可不是那麼容易。”宗政御丞一面說着，一面嘆息着，表示無可奈何。接着，他輕輕按下茶几邊上的觸控鍵，灰色茶几面的中央向下凹進，很快再次升起，上面多出了一隻冒着熱氣的上品水晶茶壺，邊上擺着一排水晶茶杯，他提起茶壺，慢慢地沏起茶來，伴隨着一陣清香，那冒着縷縷輕煙的水晶茶杯便滑到了皇甫宇的面前。

“過不了多久，我將會卸任所有職務，這裏的主人不再是我，不過一定是個衆望所歸的人。”宗政御丞邊說着，邊端起面前的水晶茶杯，晃了晃裏面青黃色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總領，共和國與維希聯盟的戰爭一觸即發，以共和國目前的實力，您應該清楚戰爭的結局。”皇甫宇瞟了一眼面前的茶杯，那是最上品的龍井，可他對這種古董茶葉不感興趣，他將手指放在杯沿上，輕輕地轉動着杯子，卻不喝。

宗政御丞輕靠在椅背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面上卻滿是無奈之色，他深深嘆息道：“綜合實力上，我們確實較爲薄弱，共和國能夠成爲銀河聯盟的一員，你出了很大一份力，這是我一向欣賞你的地方。可我老了，總領的位子總會有人來接替，現在有多少人對這個位子虎視眈眈，明爭暗鬥，分幫立派，不就是爲了權與利？我真的十分痛心目睹這樣的局面，年輕人嘛，好勝一點是好事，但是好勝過頭，總是適得其反。我一直十分相信你的能力，可我現在是心有餘力而不足啊，他們要爭要鬥，還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我真不希望在聯盟之戰打響之前，內部就已經被搞得四分五裂！”宗政御丞痛心疾首地說出這番話，唉聲嘆氣，連連搖頭。

“總領，啓拓文明恐怕會在不久之後採取行動，到時候我們怕是會失去一些支援。”皇甫宇依舊顯得平靜，可他說的話就如一根針，深深扎進宗政御丞的心底，這也是他最擔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