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作爲今日論道,解開因果的開始 (1/2)
崔東山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慵懶裝死的模樣,滿是驚魂未定,連連擺手:
“別拔劍別拔劍!我起來了!我起來了還不行嘛!陳平安你小子是真敢下手啊!”
崔東山平日裏嬉皮笑臉,誰的玩笑都敢開,可面對動了真格的陳平安,卻是半點不敢馬虎。
畢竟陳平安的性子,說一不二,真要是惹急了,說拔劍就拔劍,絕不手軟。
而且秦源還在這裏,如果真動起手來,後果可謂是不堪設想啊。
老秀才看着崔東山乖乖站好的模樣,冷哼一聲,臉色依舊不善,懶得再跟他計較,揮了揮手,語氣嚴肅地說道:
“別在這裏嬉鬧,隨我進屋,有正事要談。”
“此事涉及秦源你的大道契機,關乎往後的修行前路,誰要是再敢裝模作樣,胡攪蠻纏,休怪我不客氣,直接一劍砍死算了,省得看着心煩!”
這話擲地有聲,衆人都聽出了老秀才的認真,當即收斂心神,不再有任何嬉鬧之意,紛紛跟上老秀才的腳步,朝着穗山之上的一間古樸木屋走去。
木屋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方桌,幾把木椅。
桌案上點着一盞燭火,火光搖曳,將屋內照得通明,暖意融融,隔絕了外界的山風寒意,顯得格外靜謐。
衆人依次落座,李寶瓶乖乖坐在秦源身邊,小手緊緊抓着秦源的衣袖,小臉上滿是認真,不再像平日裏那般活潑好動。
崔東山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耷拉着腦袋坐在一旁,不敢再隨意插話。陳平安站在角落,身姿挺拔,手握劍柄,神色沉靜。
老秀才坐在主位,緩緩捋了捋下巴上蒼白的山羊鬍須,目光掃過屋內衆人,最終落在秦源身上。
老秀才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緩緩開口,揭開一段塵封的過往:
“秦源,你既拜入小齊門下,稱他一聲先生,那有些事,你也該知曉了。我是齊靜春的先生,授他儒家文脈根基,而他,”
老秀才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崔東山,語氣平淡,卻帶着幾分複雜。
“他本名崔瀺,是我的首徒,也是齊靜春的大師兄,小齊這一生,除了受我教誨,更多時候,都是由他代爲教導,悉心照料。”
崔東山坐在椅子上,聞言不由得冷哼一聲,別過頭去,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有不甘,有愧疚,也有幾分桀驁,不願直面這個話題。
老秀才看都沒看他,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沉重,沒有絲毫避諱。
“世人皆說小齊殉道,是爲天下蒼生,爲儒家文脈,可究其根源,說他崔瀺害死了小齊,半分都不過分。”
“若不是他當年一意孤行,佈局天下,執念過深,走了極端,小齊也不必以身爲棋,以道爲注,以身殉道,彌補一切,更不會落得那般結局。”
“咔嚓!”
老秀才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秦源手中緊緊握着的茶杯,瞬間應聲破碎,瓷片散落一地,溫熱的茶水濺溼了他的衣衫,可他卻渾然不覺。
一股冷冽刺骨,蘊含着無盡怒意的氣勁,從他體內驟然爆發,席捲整個屋內。
燭火瘋狂搖曳,幾乎被這股氣勁吹滅,屋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空氣都彷彿凝固起來。
秦源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眼底沒有了往日的溫潤,只剩下冰冷的怒意與殺意,死死地盯着崔東山。
齊靜春是他這一生最敬重的先生,是帶他走出泥瓶巷,給了他新生,護他一世安穩的人,先生的離去,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崔東山被他冰冷的目光盯着,渾身不自在,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消失,露出一抹尷尬又無奈的笑意。
隨後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壓低聲音,滿臉苦哈哈地嘀咕道:“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老頭子你可真是害人不淺啊。”
“明知道這小師兄護短,還偏偏直說,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嘛!”
他能感受到秦源身上毫不掩飾的殺意,那是源自內心深處對先生的敬重與維護,純粹而濃烈,讓他即便有一身修爲,也不敢輕易發作。
老秀才抬手輕輕一壓,瞬間穩住了秦源體內暴動的氣勁,沉聲說道:“稍安勿躁,事情並非你想的那般簡單,且聽我把話說完,莫要衝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