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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掖庭 手裏抱着的不是衣裳,而是催命符……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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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掖庭 手裏抱着的不是衣裳,而是催命符……

大雍景隆十七年,凜冬,掖庭局漿洗房。

巍峨宮牆圍出四方深井,屏蔽天光。

擰乾最後一件侍衛常服,天已經黑透了。藉着廊下燈火的微光,阿羅把擰成麻花的衣裳碼好在半人高的木桶中,兩手合在嘴邊哈了口熱氣,跺着小碎步等待掌事嬤嬤的查驗。

寒風不要命地往身上拍,浣衣的水槽砌在露天的庭院,冬寒夏熱,幹着活出汗還不覺得冷,但一閒下來,骨頭都在打顫。

阿羅的目光不禁被屋內明亮的光芒吸引。

那裏是烘烤衣裳的地方,天冷,衣裳幹得慢,上頭又催得急,不得不拿火來烤。

冬日傍火做工,不用一雙手整日浸在冷水裏,不用彎着腰捶打、搓洗,多麼享受呀。可惜,她沒有餘錢爲自己打點這樣一份好差事。

“傻站着幹嘛!衣裳都洗完了?”掌事嬤嬤帶着她的左膀右臂來了。

很快就可以喫飯了。阿羅心底騰起一絲雀躍,叉手屈膝道:“嬤嬤,都洗完了,請嬤嬤查驗。”

掌事嬤嬤姓劉,梳着偏髻,瞧上去三十歲左右,身形像只梨子。

她看都不看,揮手叫身後跟着的兩個小內侍擡進屋去烘乾,“今兒偷懶去了?洗的這麼慢。”

阿羅低眼盯着自己露在裙襬下的碧荷色鞋尖,“油漬多,用皁角加草木灰搓了好幾遍,這才慢了些。”

不知是哪處的侍衛待遇那樣好,喫得起葷腥,這是逢年過節她都喫不上的東西。

劉嬤嬤也是隨口一問,揮了揮手,阿羅以爲是讓自己去喫飯的意思,心中一喜,緊接着就聽到:“去換身乾淨衣裳,局令點名要見你。”

局令掌管整個掖庭局,怎麼會單獨傳喚她這個小蝦米?但這不重要。阿羅望了望天,這個辰點去,回來怕是連口米湯都沒得喝了。

“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去!”梨子怒了。

月錢被梨子捏着,阿羅不敢不從,忙應了聲,迅速回屋換了件一模一樣的碧荷色袍子——她沒得選,所有的浣衣宮女都是統一着裝,只有潔與不潔的區別。

局令有專供下榻的小院,伺候他的小內侍早得了消息,見阿羅邁過門檻,立馬進去通傳,沒多久阿羅就站在了孫友德面前。

“阿羅來了。”很是和藹。

孫友德坐着,屁股佔滿整張椅面,脊背前傾。阿羅站在門邊,燈火照不到她,只能模糊瞧見個輪廓。

太瘦了,孫友德想,竹竿似的,一掐就要斷,抱在懷裏肯定會硌得慌。

指尖叩了叩桌面,“站近些,真是不懂規矩。”

桌上有茶盞和彎嘴壺,這是叫她倒茶的意思了。

阿羅趨步近前,右手持壺柄,左手按壺蓋,茶水順着彎嘴傾斜出一道優美的弧,打着旋匯入茶盞,映出盞底活靈活現的紅鯉。

燭火攀上她的面,薄薄一層紅暈,眉、眼、鼻、口,無一不精緻,無一不秀美,要是再胖一點,也是個清秀脫俗的小美人。

孫友德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心想,對着這張臉,他也不是不可以勉強擡舉她一下。

“局令請用茶。”茶盞放在桌上,阿羅垂下手,交疊在腹前。

孫友德無視掉那盞茶,傾身去握那雙脹紅的手。阿羅下意識後退一步,他撲了個空,指腹卻擦着手背經過,細膩,柔軟,並非是想象中的粗糙與乾澀。

他冷下臉來,皺紋也跟着展平,“常年浣衣,難免手生凍瘡,但本官瞧你兩手完好,可是平日裏怠慢偷懶啊?”

目光落在自己那雙因冷水刺激而腫脹如蘿蔔的手上,阿羅不急不徐道:“回稟局令,奴婢十四歲入宮,至今尚不足兩載,雖無凍瘡,但冬日裏兩手也會瘙癢難耐。”

入宮時間尚短,遠磋磨不到潰爛的程度。孫友德信以爲真。

可阿羅清楚地知道自己撒了謊。

其實是有凍瘡的。她是孤兒,在湘西濟善堂長到九歲,之後外出做工飄零,洗過盤子端過菜,甚麼髒活累活都做過,入宮後的第一年手就生了凍瘡,反覆潰爛,一雙手幹糙如老嫗。

直到兩月前,在御前當差的慕容侍衛給了她三盒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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