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郎君 “王爺,您真好看。” (1/3)
第36章 小郎君 “王爺,您真好看。”
內侍與宮女結爲對食在宮中明令禁止, 但皇后掌管偌大內廷總有顧不到的地方。
食色性也,即便是去了勢的宦官也總有心癢的時候,宮女熬到二十五也成了老姑娘難以覓到良人, 所以在這寂寞深宮裏,要是有能看對眼的,也就勉強搭個夥一塊兒過日子了。
對此事,大家心照不宣, 沒人會捅到上頭去,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日後自己需不需要旁人幫忙打掩護, 而且同是苦命人, 何必相互爲難呢。
可是朝蕊紅口白牙誣陷她勾引局令, 把這樣惡毒的髒水往她頭上潑, 阿羅對她最後一絲善心也沒有了。
卓連聞言猛地擡頭,眼睛裏是遮也遮不住的驚恐。
王樸倒是鎮定, 目光先是在朝蕊與卓連之間打了個轉, 最後落在阿羅臉上,質問道:“本官與朝蕊清清白白, 羅氏你莫要胡亂攀咬。”
腰臀有傷,阿羅有些跪不住,燕晝見狀叫她站起來靠着他。雖然不合規矩, 但他是秦王, 此等小事沒人敢多嘴。
“奴婢有證據。”阿羅幾乎將所有的重量都壓在燕晝身上, 她對上王樸的視線, “內寺伯與卓連袖口內緣破損處修補針法一致,規整細膩,一看便知出自同一人之手。奴婢昨夜初到審訊室,便聞到一股熟悉的松柏香, 正是王爺寢具、衣衫慣用的薰香。朝蕊在尚寢局供職,日夜薰染,自己無所察覺,內寺伯與其私會時沾染,這才叫奴婢有所懷疑。是真是假,內常侍大人派人去尚寢局一問便知。”
藏在細節裏的蛛絲馬跡,往往最爲致命。
卓連最先慌亂起來,“王爺,大人,奴婢沒有,奴婢雖然仰慕阿姐,卻從未做過穢亂宮闈之事啊!”
燕晝趁機問:“你仰慕她,所以甘願爲她做任何事,包括誣陷好人,對嗎?”
卓連力求自保,哪還管的上旁人,“是奴婢一時糊塗,見阿姐哭得傷心,便……”
李尚宮最先反應過來,“朝蕊,你跟內寺伯早先有染,還敢來應選,此爲何罪你可知曉?”
這是欺君之罪,是要梟首示衆的。
但是否真的結爲對食,是否越過了男女大防,根本無從查驗,只要兩個人不承認,誰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王樸正是看準這一點,有恃無恐,“奴婢與朝蕊娘子有故交,幫着縫補個衣裳而已,羅娘子未免有些草木皆兵。至於薰香,朝蕊來內侍省遞狀紙,是本官經手,許是那時不慎沾染,竟惹得羅娘子疑神疑鬼了。”
歇了口氣,又道:“朝蕊曾在宮外就醫,王爺何不派人去問,看看朝蕊供詞是否作假。”
他敢這麼說,那必是不怕查的。
朝蕊哭着爬到燕晝腿邊,“王爺,奴婢無福侍奉您,可也不能這樣由得別人糟踐名聲啊,求王爺爲奴婢做主,還奴婢清白……”
盈盈下拜,端的是可憐無邊。
燕晝略一思量,視線停在李尚宮身上,嘴上卻道:“着人去宮外請人,叫他來與太醫署經手脈案的王太醫當面對質,另請沈太醫前來爲證。”
兩相爭辯,必有錯漏,到時誰在說謊,沈瀾這位內行人一聽便知,而他信得過沈瀾。
懷安懷信領命而去,將將挪步,就聽李尚宮嘆道:“不必麻煩了。”
“王爺,漆樹汁液是奴婢所爲,與羅娘子無關,脈案也是奴婢的意思,王太醫不過是賣了奴婢一個人情,還望王爺莫要追究。”
看神情,燕晝並不意外,畢竟修改脈案這種事,除了被買通便只剩下一種可能——人情關係。
他點了點頭,“本王想知道真相,還望李尚宮莫要隱瞞。”
李尚宮跪地,挺了挺腰板,“擇選結果公佈後,奴婢收到一封匿名信件,信中說朝蕊與王樸暗通款曲已久,已是不潔之身。不論真假,奴婢豈敢令她再去侍奉王爺,但此事無憑無據,難有實證,揭發出來兩邊均要傷了體面,更會有損王爺與尚宮局名聲。漆樹汁液常用於器物保養,尚宮局隨處可見。時間緊迫,奴婢別無他法,只好出此下策。曉事宮女四角不全,本應順位遞補,恰好皇后殿下傳訊奴婢,知曉有宮女抱恙後,便做主將羅娘子添了進來。”
風熱襲表,時運不好。這套說辭,既能讓朝蕊平安無虞,她也可以悄無聲息解決了一樁麻煩事,一箭雙鵰。原以爲朝蕊心中有數,不敢鬧大,誰知她慾壑難填,至今還在妄想進少陽院。
本就是坐不端行不正,單從那封匿名信就能看出來,朝蕊在尚寢局樹敵不少,如今還敢扮苦主在老虎頭頂拔毛。現在好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跑。
李尚宮自知此事是她處置欠妥,先前又因爲想要自保撒了謊,秦王未必輕饒,索性主動請罪,或可從輕處置。
燕晝擺了擺手,“如何定罪,自有內常侍決斷。至於李尚宮,待卷宗會呈送至含涼殿,內廷之事當由皇后定奪。”
李尚宮應是。
朝蕊一案已了,內常侍判朝蕊誣告,杖三十大板以儆效尤,卓連杖二十。至於朝蕊與王樸對食一案,還需詳查,暫將二人收押。
燕晝掃了王樸一眼,砒霜是誰下的,彼此心知肚明,他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但眼前要務還是先把阿羅安頓好,叫沈瀾與女醫過來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