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何以致契闊 (二更)繞腕雙跳脫。 (1/5)
第72章 何以致契闊 (二更)繞腕雙跳脫。
那是一隻很精美的盒子。
四四方方, 掌心大小,盒蓋邊緣刻着纏枝紋,漆色沉得發黑, 光一照,才透出底下的紫,想來是紫檀木所制,單這隻盒子便已價值不菲。
開合處鑲了一小塊黃銅, 磨得光亮。阿羅一扳,揭開盒蓋, 墨綠的絨布襯着白潤的鐲子, 就這樣猝不及防闖入眼簾。
那是一隻白玉鐲。
不對。阿羅小心翼翼掀開絨布一角, 發現底下還有一隻。
是一對白玉鐲。
鐲子由三段弧形白玉以鎏金金合頁連接而成, 金合頁上鏨着細如髮絲的纏枝卷草紋,可自由開合。白玉玉質溫潤, 光下近乎半透, 彷彿一汪凝住的月華。
阿羅不由屏住呼吸,“王爺, 這……有甚麼說法嗎?”
她可再也不敢亂接男人送的東西了。
燕晝鼓了鼓腮幫子。
想追眼前這個小娘子真不容易。
身板要強,經得住千里奔襲;臉皮要厚,遭得住直來直去。
她手捧着盒子, 燕晝把手覆上去, 連同盒子與她的手一同捧在掌心。
話未出口, 臉已紅透。
“繁欽在《定情詩》中雲, ‘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生死之約,忠貞不渝,一如我對你的心,從未改變。阿羅, 從始至終,我燕晝想娶的,唯你一人,從始至終我想要的,也唯你一人。除了你,我此生不會再有旁的女子,以前不會,今後更不會,我只想跟你和和美美白頭到老。你……可願嫁我爲妻?”
天亮了些,雷聲漸行漸遠,雨珠抽成絲線,化作一蓬蓬霧氣瀰漫。
秦王的這一番肺腑之言可是把阿羅給說懵了,她跪坐在牀,兩眼發直,燕晝那顆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眼看就要蹦出喉嚨,才見她緩緩伸出手——
指尖觸上他的額頭。
“王爺,你是不是病了?”
燕晝:“?”
不怪阿羅神思恍惚,他這番話說得實在是有違常人的認知。
堂堂秦王一直想娶一個掖庭奴婢出身的宮女爲妻?歷史上確實有奴婢封后的先例,但人家是孃家得力且自己生了兒子,而她有甚麼呢?
更別提“唯你一人”了。
但凡男子手中有錢,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她從沒想過秦王會守着一個女子過日子。
燕晝扁扁嘴:“我好得很,也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王爺是認真的?”
“不能再認真了。”
“可官家與皇后殿下同意嗎?王爺,婚嫁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與我不同,你還有爺孃……”
燕晝大手一揮,“除了立太子,其他事他們都依我。就算他們真要攔,此番我去南疆立了功,用功勞換一道賜婚聖旨還是綽綽有餘的。再說了——”
他撫着阿羅的腕骨,“皇后之物樣樣貴重,京中命婦哪怕得了匹緞子都要設香案供奉。阿孃給你的那隻金鐲是她成婚時所戴,意義非凡,花朝節上她給了你,還不夠說明她已經打心眼裏把你當兒媳婦了嗎?”
阿羅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她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這一家人送東西,怎麼背後都有深意啊!
捧着盒子的手指尖泛白。
遲遲沒有點頭,也沒有去碰那對白玉鐲。
燕晝大約猜得到她猶豫的原因,靠過去,環住她的肩,“宮裏規矩多,我也煩得很,待時局穩定我便請旨就藩,到時在封地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再沒人能約束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