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祭旗一 （1/2）

祭旗一

時間真是不等人，晁雲感覺好象才和大家喫完了團聚酒，給黃天霸擺了個匆匆的生辰宴，就到了要去打穆風寨的日子了。

供桌上的豬頭和饅頭被燃起的幾柱香薰得分外鄭重，寨旗在風中烈烈高揚，把校場沙地上的一羣人輝映得一個個激情澎湃、鬥志昂揚。

晁雲站在旁邊掃了一眼，除了當天值守的兄弟，寨子裏的人基本都到齊了。

黃天霸意氣風發地站在那裏，說了一大通戰前鼓勁的話，那些話氣勢磅礴、發人奮進，就象是一把火，點燃了所有人的目光。

臨了，黃天霸又從旁邊的兄弟手裏接過酒碗，指尖點着酒水，衝着天空彈了彈，又將剩下的酒認真地灑在了高揚的寨旗下。

那寨旗筆直如松，莊嚴肅穆，彷彿受到了鼓舞，在風中發出有力的迴響。

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所有的人都目光灼灼，只感覺熱血不斷上湧，沸騰得好象要衝出胸腔，肆意揮灑，激盪起無盡的鬥志豪情。

沒有人說話。

晨光中，黃天霸雙目烔烔，身姿傲然，分外挺拔。

他穩穩地轉過身來，威嚴地掃了一圈衆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某個地方，突然擡手指着一個人厲聲喝道：“把趙忠給我拿下！！”

人羣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

“趙忠怎麼了？”

“他不會是穆風寨的人吧？”

趙忠身邊的人聽了這話好象退潮一樣，“譁”的一下四散開來，將趙忠愣愣地曬在了當場。

兩個人上前抓住了趙忠的肩膀，狠狠往後一別！趙忠疼得皺了下眉，掙扎了兩下，但最終抵不過兩人，被強行按在了地上！

他慌亂地掙動着，想要挺直腰身，無奈雙手被反剪到背後，只能努力地擡頭看向黃天霸，一臉無辜地粗聲質問道：“寨主！你這是要幹甚麼？一家子兄弟，難不成臨行前還要拿寨中的兄弟祭旗嗎？你當着兄弟們的面說說，我到底做錯了甚麼？就算死，也至少讓我死個明白！”

黃天霸大怒，指着他罵道：“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明白，還敢在這裏裝清白，你到底還想要害死多少人！”

一個平時和趙忠關係不錯的人看着心裏着急，匆忙走了出來。

“大哥，是不是弄錯了，趙忠平時只和我們幾個人在一起，人又老實本分，連那身拳腳功夫都是我們教的，他若是做了甚麼錯事，你罵他兩句也就是了，這麼大動干戈，委實欠妥，咱可不能冤枉了一個好兄弟！”

另一個在旁邊也跟着說道：“大哥，趙忠平時不愛說話，可是他可沒少給大家幫忙，這西南角上向來荒涼，誰都不願意去那邊值守，只有趙忠一直在默默地頂替大家。他只會幹活，連個大字都不識，穆風寨怎麼會派這麼一個木訥的人來呢？”

“是啊，上次那個相思蠱的事，他還遭了不少罪呢！”

黃天霸踏前一步，盯着趙忠咬牙切齒地問道：“我其實也很奇怪，既然你一直在扮好人，又幹嘛要在這種時候往井裏下毒呢？！”

“下毒？！”

大家一聽，臉色都變了變，忍不住互相打量着，再看向趙忠的眼神都充滿了怨憤，連剛纔替趙忠說情的幾個人也露出了滿眼的懷疑。

趙忠聽了這話，神情一變，突然掙扎起來，大聲辯駁道：“我甚麼時候往井裏下過毒？寨主，這青天白日的，你可不能這麼紅口白牙地把人往死里弄！這種事可不是兒戲，你說我下毒？試問這裏的兄弟們誰沒喝過今早的菜湯？爲甚麼他們到現在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裏？”

“你要看證據麼？很好！”黃天霸一字一頓地說完話，轉頭篤定地看了一眼燕九風。

燕九風會意，從懷裏摸出來一個包裹嚴密的黃紙包，擎在手裏在空中搖了搖，對衆人大聲地說道：“大家看看這個紙包，知道里麪包的是甚麼嗎？說來可能你們都不會相信，這就是江湖中人人聞風喪膽、臭名昭著的‘迷魂散’，是穆林城那老賊專門用來禍害人的！其實不用這麼一大包，只需要半包，就能讓這裏所有人瞬間骨酥筋爛，軟成一灘爛泥！我說的對麼？趙忠？”

“燕九風！你少血口噴人！”趙忠憤怒地掙脫束縛，站起來指着他罵道，“你從哪裏弄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別想平白無故往我身上抹灰！我根本沒有甚麼迷魂散，你別在這裏冤枉好人！”

“好人？”燕九風看向趙忠，忽然一笑，搖搖頭道：“你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掉淚呀。既然你認定自己清白，那我們就把話往敞開來說吧！”

燕九風后退一步，站在寨旗下，正色道：“趙忠，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是半年之前投到寨中來的是吧？理由是家鄉遭了旱災，蝗蟲肆虐，把莊稼都啃光了。”

趙忠瞪着燕九風，並未接話。

燕九風卻盯着他緊接着問道：“你說家鄉是在蜀中。而蜀中多山，常年水量豐沛，從年初到現在冬麥都已經收完了，那糧倉都快裝不下了，你倒是說說，蜀中是甚麼時候遭了旱災？”

趙忠眼裏劃過一道異樣的光，強辯道：“我的家鄉，你又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