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驚變 （1/3）
驚變
晁雲不明所以，看着周坤放下茶碗又繼續說道：“晁兄，其實我有一事不明，以你的高才，如果在南楚，怎麼也是一個一品大員，卻自降身份跑到北齊，被甚麼‘雲澗司’驅使，豈不屈才？常言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我爲晁兄不值啊！”
說到這裏，周坤小心地觀察着晁功績的臉色，見對方沒甚麼反應，於是笑意更深，試探着問道：“......如果晁兄有意，周某倒是願做這個舉薦之人，與晁兄共保南楚江山，共享人間富貴，從前的事只當各爲其主，既往不咎，不知晁兄意下如何？”
晁功績撇了他一眼，哼出一聲，不屑地說道：“你是想讓我象你一樣到處害人麼？道不同不相爲謀，周坤，你做過的那些事，老天都看着呢，何必在此虛情假意。”
周坤一愣，忽然呵呵一笑，“好一個道不同不相爲謀。不過，要說這虛情假意麼......”周坤似笑非笑地看着晁功績，“晁兄，據說當年因爲感念薜將軍舉薦你做少師之恩，你把半年的俸祿都當成了生辰賀禮，我只想問你，如此諂媚，到底是因爲將軍恩重，還是因爲你想.....”
“周坤！”晁功績一拍桌子，高聲怒斥道：“你好歹也算薜門中人，做人多少得有個底線，別把無恥當成榮耀！”
周坤一聲冷笑，“薜門中人？真是可笑！薜江錯把我趕出來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薜門中人？我四處漂泊無處可依的時候，你們想過我也是薜門中的人？現在我位高權重，手握生死大權，你們卻又開口說我是薜門中人，到底誰更無恥！”
“你欺師滅祖、賣友求榮，與穆林城、裴好仁、季東風等人串通一氣、裏外勾結，泄露將軍的佈防，離山一戰，致使將軍身陷重圍，腹背受敵，薜門虎將折損近半！後來東窗事發，你卻倒打一耙，誣陷旁人，將軍把你們逐出薜門，完全是你們咎由自取！若不是因爲你們背信棄義，薜門何至於零落如此，若不是因爲你們從中作梗，將軍又何至於最後客死他鄉。”
“晁功績，你少倒打一耙！當初若不是你勾連太子，左右遊說，勾着太子北移，也許江山也不至於破碎，如今南北分立對誰有好處？至於說到薜江錯後來的慘死，那是他不聽勸阻，一意孤行的結果，他命中當有此劫！要說這錯，第一個錯便是你自恃才高，目下無塵，以爲僅憑一己之力便可扛起這破碎的江山，讓後世永遠銘記你的功績。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①自以爲是，自命不凡！還偏偏喜歡站在風口浪尖！最後還不是被打得灰頭土臉！！”
“周坤，你好不知恥！自古以來，太子便是國之根本，你勾結外戚，強取豪奪，逼得太子不得不退走江北。當初若不是你從中做梗，阻撓北上，薜將軍何至於後來敗走麥城！”
“國之根本？”周坤一聲冷笑，“晁功績，如果真是國之根本，那也應該立儲立賢！可是當年太子懦弱無能，唯太后之命是從，難擔大任，哪裏能和南楚之主相提並論！晁功績，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點齷齪的心思，你分明是想假借薜將軍的手除去身邊多餘的障礙，你最終的目的其實就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只可惜太后過於強勢，北齊立國之後，非但沒有嘉獎你這個功臣，反倒削了你的權，罷了你的官，好在你做過小皇叔的少師，小皇叔看不過去，把你拉進了他的‘雲澗司’，收入麾下，才讓你殘喘至今，我說的不錯吧？”
晁功績大怒，一把摔了茶碗！
“胡說八道！簡直是信口雌黃！！太子宅心仁厚、大智若愚，深得臣民愛戴，分明是你們四人設計迫害，陷太子於不義。當初若不是小皇叔年紀太小，突發急症，哭鬧不止，爲了安撫他，提前過了京安江，你們連小皇叔和太后也不會放過！”
“晁功績！”周坤突然打斷了他，吞下一口氣，不耐煩地說道：“我現在說的是你個人的得失！誰在和你論家國大義！”
“個人得失與家國大義相比，豈止雲泥，簡直不值一提，有甚麼可說的！太子立國，我甘當牛馬！”
周坤嘴角一撇，哼出一聲，“好一個家國大義，說到底也不過是沽名釣譽的把戲！”
晁功績憤恨地啐了他一口！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周坤，我只問你，象你這樣利令智昏、爲禍四方、佛口蛇心、爲虎作倀之徒，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麼？你這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歸天之後，我看你還有何面目去見將軍？！有何面目去見那些曾被你矇蔽還出生入死護你周全的薜門兄弟！”
周坤瞪起雙眼，抖着身.子指着晁功績，“你......你......”最後砸出一口痰，爆怒道：“晁功績！擺在眼前的通天大道你不走，你偏要走一條斷頭死路，既然各爲其主，那就別怪我丟了兄弟的情份！......”
晁功績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兄弟的情份早在你背叛薛門的時候就斷送掉了，還說甚麼廢話！”
周坤氣得直喘，還沒等晁功績出手，直接就跳了起來！
“那你今天就把命留在這裏吧！！”
說罷一把掀了桌子，迅速向後退去！
周圍的人“嘩啦”一下亮出了兵刃，將晁功績和晁雲瞬間圍在了中間！
晁雲嚇了一跳，這纔看到原來喫飯的人除了自己和晁先生居然全都是這周坤的人。
分明是中了埋伏！
她正要撲向周坤，沒想到晁功績長臂一撈，直接將她從座位上撈起來丟在身後，回手擋下了周坤甩過來的一支袖箭。
面對着周坤，卻對晁雲毫不客氣地說道：“這裏烏煙瘴氣的，壞人興致，你去別的地方用飯吧！”
說完又對周坤冷聲喝道：“周坤，這些年我遍尋南楚找不着你，今天可是你自己跑來送死！”
說話間，晁功績已經攔下了五六個人的進擊。
晁雲甩了裹在“赤月”上的粗布，“嗆哴”一下亮出劍來，將近身的一個人踹倒，提着“赤月”就衝了上來——
“我哪也不去！以多欺少，算甚麼本事！”
撥開人羣，直取周坤。
周坤先是一驚，結果看到“赤月”，眼底突然一亮，躲在角落裏指着晁雲對手下喊道：“給我拿下！都給我拿下！！別讓他們跑了！！”
晁雲哪管這些，聽了半天兩人的脣槍舌劍，也沒弄明白她爹到底是怎麼死的，但眼下晁先生受困，她不能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