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門當戶對 （1/2）
門當戶對
流芳樓裏此時已是一片喧囂。
雕花的燈籠氤氳出一片酒氣，混在琵琶迷亂的音色和嬌笑聲裏，引得毫客一擲千金。
但在南園一個安靜的小樓上，卻有一間客房房門緊閉，裏面隱隱傳來幾聲不尋常的咆哮！
“甚麼？！你說甚麼？！”穆林城坐在那裏手指着穆金，已經被氣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你......你竟然要娶那個晁雲？！”
穆金倔強地站在那裏，垂着頭也不看穆林城，嘴裏卻固執地重複道：“不錯，爹！”
“你知不知道她可是叛臣之女？是晁功績給養大的？！”
“這些我都知道，那又怎樣，我就是想娶她爲妻！”
穆林城一時氣結，喘了幾口粗氣才恨恨地說道：“你是不是也忘記了爲父這些年爲甚麼要躲着晁功績？還是以爲晁功績會因爲你的聯姻會放棄尋仇？”
穆金擡眼看了看穆林城，隨即又垂下頭去。
“爹，我知道你們父輩從前有過過結，可那些是各爲其主不得已而爲之，現在兩國分立，誰也不礙誰的事，我就是喜歡晁雲，就想娶她爲妻。你就成全了我吧！”
“簡直是胡鬧！”穆林城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拍書案，把一旁服侍的春娘嚇了一跳！
她窺着穆林城的臉色，不露聲色地添上一盞茶，又擔心又不安地看着穆金，心裏又爲自己的身世嘆息數聲，或許這便是爲娼的宿命吧——身不由己、無可奈何。
穆金卻並不妥協，只一味地抿了抿脣，不滿地嘀咕着：“我未娶，她未嫁，正當年華，爲甚麼不行？！這次把‘赤月’劍引到京都，再把那些寒冰石給皇后，我們的皇差也就算交付了，我是五品御醫之後，她是世襲武將爵位，差不多是從五品，可謂門當戶對，我要向皇上請旨，請他賜婚......”
穆林城越聽越不對勁，還沒等穆金說完，赫然打斷他道：“......甚麼？你還想讓皇上賜婚？”穆林城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穆金，充滿疑惑地問道，“那個晁雲到底給你喫甚麼藥了，怎麼把你迷成了這樣？！”
穆金一聲嘆喟，苦着臉哀求道：“爹，我記得你從前說過，你第一眼看到我娘就喜歡上她了。我也是一樣，我第一次在穆風寨看到晁雲，我的心裏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孩兒只這一個願望，你就成全了我吧。”
“不行！”穆林城一拍桌案，斷然說道。
穆金煩悶地看着穆林城，也不知道他哪根弦搭錯了，忍了忍，突然說道：“既然晁功績在你的臉上劃了一刀，要不我找人把他綁來，也讓你在他臉上劃一刀，這樣你的氣是不是就能消一消？要不你乾脆和晁功績約出來正正經經地打一架，誰輸誰贏暫且不論，重要的是都泄一泄這積了十幾年的怨憤，也好讓我們這些小輩喘口氣，不用再繼續揹負父輩之間的仇恨。”
穆林城聽了這話氣極反笑。
“你以爲這是小孩子玩鬧嗎？還出來打架？！我和晁功績之間那是不共戴天之仇！今生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是想看到你爹倒在晁功績的劍下麼？真是愚蠢至極！可笑至極！意氣用事！情令智昏！你哪裏象我穆林城的兒子，你甘脆跪在晁功績腳前，去認他當爹吧！”
見穆金還是一臉的不服，穆林城忍不住繼續說道：“現如今‘赤月’劍還沒有拿到，皇差的日期卻已臨近，你不去想着怎麼去奪回‘赤月’劍，卻在這裏做起了春秋大夢！你倒也對得起你這世襲的爵位！”
穆金見穆林城真動了氣，也感覺自己剛纔的話有些過份，心裏頗有些懊惱，但又不想就此罷手，躑躅再三，懇切地說道：“爹，那‘赤月’劍現在就在晁雲手裏，只要我和她成了親，那‘赤月’劍不就是我的麼？如此一來皇差交了，我的心願也了了，不是兩全其美麼？”
“放.屁！”穆林城瞪着穆金，“她之所以能從晁功績手裏接過‘赤月’，那是因爲她是薛江錯之女！薛江錯的黨羽直到現在還隱在南楚各地，你卻在這時想要娶他的女兒？你這是想讓我穆氏滿門爲你陪葬麼？！”
穆金反駁道：“朝廷不是已經恢復了薛江錯的爵位，歸還了將軍府麼？說他當年只是受了矇蔽，誤入歧途，已經不計較前朝的舊案了，況且晁雲本也無辜，怎麼能......”
“住口！你這孽障！”穆林城冷聲喝道，“說甚麼無辜！那些被刀斧手推到午門外的人，哪個不是一路高喊着冤枉！你整天遊手好閒，不讀詩書，真當這天下是風花雪月的戲臺麼？！”
窗外驚雷倏然乍起，燭火搖曳間，輝映出穆林城一臉的煞氣！
穆林城越想越氣，決然說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想娶誰我都不管，就是不能娶這個晁雲！”
穆金一聽這話，也來了脾氣，突然擡起頭看向穆林城，發狠地說了一句：“如果不讓我娶晁雲，那我誰也不娶！穆氏這脈香火就要斷在我手裏了，你可別怪我不盡孝！”
春娘聽穆金如此一說，不覺一陣心累。心裏道：這父子二人爲了一個女子不惜反目，可見“情”之一字，遇之難解！
穆林城也沒想到穆金如此執拗，簡直火冒三丈！瞪着穆金，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奈何穆金這次站得遠，他又打不着，氣得穆林城七竊生煙。
養兒如斯，不如不養！
“你......”穆林城喘着粗氣指着穆金，“你簡直氣死我了！！”左右看看，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盞，甩手向穆金砸去！
不曾想那是春娘剛燙好的新茶，水正是最熱的時候，穆林城這一下使了全力，那熱茶猛一下從蓋碗底下潑濺出來，燙了個正着。
把穆林城疼得急忙站了起來，忙不疊地抖着手，即便如此，還是被那熱茶燙得咧了一下嘴角，手上的肌膚肉眼可見地紅成一片。
這一下更激起了穆林城的怒氣，直氣得他鬚髮亂顫，目欲裂！隨手掀翻了桌子，拿起身後的椅子就要砸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