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清如的生日 (1/4)
沈清如的生日
下午的瀋陽下起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天色低垂,像壓着一層說不出口的情緒,彷彿在無聲地哭泣。
靜姝做完康復訓練,累得幾乎睜不開眼。剛一躺下,便沉沉睡去。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林子恆也跟着進來。他看見她睡得安穩,擡手示意護士先出去,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在牀邊坐下。
她的呼吸輕而均勻,像終於卸下所有防備。林子恆看着她,心裏那根繃了太久的弦,也悄然鬆了一分。
可下一秒——
牀上傳來壓抑的低聲囈語:
“知行……別走……”“我只是……身體殘了……”
聲音輕得像風,卻帶着被撕裂般的疼。
林子恆整個人一僵。
他緩緩起身,走到牀邊。靜姝眉頭緊鎖,呼吸急促,像在夢裏拼命抓住甚麼。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他拼命想把她從深淵裏拉出來,可她心裏那個人,卻是她自己也走不出的廢墟。
但他沒有退。
他只是替她輕輕掖好被角,低聲喚她:
“靜姝……”
“我不走。”
聲音很輕,卻像落在夜裏的誓言。
幾句夢囈,卻在他心底悄然撕開一道口子。他忽然明白——
靜姝帶着傷殘的身體,把自己封進了一個無人可觸的世界。而在那個世界裏,也許真的有一個少年,曾牽着她的手,許下過未來。
戰爭將他們拆散。命運把她推到這裏。而他——不過是來得太晚的旁觀者。
林子恆第一次,在她牀邊沉默了很久。
——
幾天後,假肢師來試模具。
陽光從窗欞擠進來,明亮而溫暖,鋪滿地面與牀鋪。可那光,卻像始終照不進靜姝的眼底。
她盯着那冰冷的金屬。那東西立在那裏,像一座爲她而建的墳。
她整個人僵住了。呼吸一點點紊亂,像被逼到角落的小獸。
下一秒——
她突然失控:
“我不要!我不要這個!”
聲音尖銳而顫抖,帶着毫不掩飾的絕望。
醫生們一時不知所措。
林子恆走過去,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都出去。”
門關上,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人。
靜姝蜷在牀角,像被剝去最後一層僞裝。她死死抓着牀單,肩膀輕輕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