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間隙 （1/7）

間隙

沈知行被提前放出來的那天，天色沉得像一口久未見光的井。

灰，且悶。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官方只給了幾句解釋——“證據重新審查。”“進程存在瑕疵。”“予以從輕處理。”

詞句乾淨、平整，像是從一堆更鋒利的真相里篩出來的。沒有血，也沒有棱角。

真正的推動力，埋在更深的地方——

蘇州地下組織幾次悄無聲息的周旋。幾份“恰好”落在關鍵人物案頭的材料。幾句低得幾乎聽不見的提醒。還有徐嫺雯，一次又一次，來回奔走。

這些，都被她壓住了。

像她所有“該做”的事情一樣——不見光，不留痕。

沒有人提。也不會有人提。

連沈知行自己，也只知道一個結果：

門開了。

——

鐵門推開的那一刻，空氣帶着一點潮。

沈知行走出來。

步子很穩。

穩得近乎冷靜。

像這段時間從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穩”，是從骨頭裏硬撐出來的。

門外站着三個人。

兩個是地下組織的人，神情淡得像影子。另一個——

徐嫺雯。

淡紫色旗袍，白色鏤空披肩。

顏色本該明快，卻被暮色壓低了亮度。像她刻意收住的情緒——不敢太亮。

她站得稍遠。

不是疏離。是分寸。

沈知行看見她時，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他像是看見她身後還站着一個人——淡得幾乎不存在。

卻讓他胸口微微一緊。

沒人會注意。

徐嫺雯輕輕點頭：“出來了。”

聲音輕得像落在水面的一層灰。

沈知行“嗯”了一聲。

停了半拍，又補了一句：

“謝謝你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