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館中尋跡 （1/6）

館中尋跡

令裴聿珩有些詫異的是，第三張唱片的情況比前兩張更糟。

軟刷輕輕掃去表面的浮塵。

在放大鏡下，78轉唱片上的紋路如同乾涸河牀上的龜裂，幾處嚴重的劃痕像傷疤橫亙在本該流淌出旋律的地方。

更棘手的是，唱片標籤部分已經嚴重褪色，只剩下模糊的“百代公司”字樣和殘缺的片號。

“《夜來香》，民國二十三年錄製。”

裴聿珩低聲自語，指尖懸停在唱片上方，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標籤缺損太多，無法確認演唱者和樂隊信息。”

許汀眠還是穿着淺灰色的工作服站在工作臺另一側，手中拿着記錄板。

“博物館的民國音樂文件庫裏，或許能找到對應片號的記錄。”

她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瞥向裴聿珩。

作爲門外漢，她只能拼盡全力，努力不成爲他額外的情緒負擔，

“需要我去查嗎？”

裴聿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半月形的放大鏡，揉了揉眉心。

連續四周的高強度工作，加上睡眠不足，讓他的太陽xue隱隱作痛。

爺爺去世後，他像是給自己上緊了發條，不敢停，怕一停下來那些壓着的情緒就會翻湧上來。

“嗯。”

他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平淡，

“片號殘存部分是‘B-247’，可能還有後綴數字。”

“明白。”許汀眠快速記下，

猶豫片刻，還是輕聲補充，

“裴老師，您已經連續工作四個小時了。紅茶需要換一杯嗎？”

這段時間裏，每次在修復過程開始之前，她都預先準備好了紅茶。

茶早已涼透，卻一口沒動。

裴聿珩擡頭看了她一眼。

許汀眠穿着博物館統一的淺灰色助理制服，頭髮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只有幾縷碎髮落在耳邊。

她的眼睛很專注，裏面沒有同情或憐憫。

就是這平靜的神情裏，他感受到的是放鬆。

“不用。”

他重新戴上放大鏡，

“兩小時內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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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的地下文件室常年維持在18攝氏度和45%的溼度，空氣中瀰漫着舊紙和樟木混合的氣味。

許汀眠推開厚重的防火門，打開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