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暴雨救援 (1/12)
暴雨救援
花城的天氣有時候不受季節影響,全憑心情,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上午還是晴空萬里,烈日將柏油路面曬出一層晃眼的油光;到了午後,遠山背後卻毫無徵兆地堆起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一層壓一層,沉甸甸地墜在天邊,彷彿伸手就能觸到那溼潤的、飽含水汽的質感。
秦釋蹲在江邊的防洪堤上,相機鏡頭對準遠處那座已經有百年曆史的花城鐵橋。
向氏集團的拍攝工作準備就緒,接下這個城市宣傳片是受了老師委託。
宣傳片的導演想要一組“新舊對話”的鏡頭——古老鐵橋與對岸拔地而起的玻璃幕牆大廈,在特定光線下的交錯對比。
“秦老師,這雲是不是不太對?”
電視臺委派給他的助理小趙擡頭望天,語氣裏帶着不安。
爲了後續更好地對接相關的工作,電視臺專門爲他配備了一支專業團隊。
秦釋沒有立刻回答。
他通過取景框看着那片迅速蔓延的烏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相機冰涼的金屬外殼。
這兩年在戶外拍攝的經驗告訴他,這不是普通的陣雨前兆。
雲層移動的速度太快,顏色也太深,深得發紫,像一大塊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着僅存的藍天。
“收設備。”
秦釋站起身,聲音比平時急促了些:
“全部裝箱,防水布蓋上。快。”
團隊其他幾人聞言,立刻行動起來。
三腳架、燈光板、反光傘——這些昂貴的器材在暴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秦釋自己則迅速將相機裝進專業防潮箱,扣上鎖釦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不是怕器材損失。
是某種更深層的不安,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爬上脊椎。
他想起七歲那年,也是一個這樣的午後。
許苓他們因爲工作屬性問題,暫時把他寄養在鄉下的徐老師家裏。可當她剛從學校把他接出來時,天已經黑得像傍晚。
她一手牽着他,一手撐着傘,在越來越大的雨裏艱難地走着。
沒有幸運眷顧,他們遇上了塌方——前方路段突然滑坡,泥土混着石塊轟然傾瀉,離他們只有不到十米。
許苓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把他緊緊摟進懷裏,背對着滑坡的方向。
她的手臂箍得很緊,緊到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能聽見她劇烈的心跳,能聞到她身上被雨水打溼後的、略帶潮氣的香水味。
還有她顫抖的聲音,一遍遍重複:
“別怕,媽媽在。”
那是記憶中,母親爲數不多的、毫不掩飾的慌亂時刻。
也是記憶中,她最後一次那樣用力地抱他。
“秦老師!車好像發動不了!”
小趙的喊聲把秦釋拉回現實。
他擡頭,看見團隊那輛七座商務車的前蓋冒着淡淡的白煙——剛纔爲了取景停在堤壩低窪處,不知是線路進水還是引擎故障,此刻徹底趴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