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初雪告白 （1/14）

初雪告白

平城的十一月，空氣裏已經有了北方冬天特有的、乾燥而凜冽的寒意。

飛機落地時是下午三點，天色灰白，雲層低垂，像一塊巨大的、浸了水的棉絮懸在城市上空。

裴聿珩和許汀眠此行的目的，是參加全國博物館文物數字化保護與修復技術研討會，並考察平城博物院新落成的“聲音文物修復實驗室”。

爲期五天，行程緊湊。

從機場到酒店的路上，許汀眠一直側頭看着窗外。

北方城市的街景與花城截然不同——行道樹光禿禿的，枝椏嶙峋地伸向天空；建築多是灰牆紅瓦，檐角高翹，帶着舊時光的厚重感；街上行人穿着深色的羽絨服，腳步匆匆，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裏凝成一團團霧。

“冷嗎？”

裴聿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裏面是淺灰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越發清晰利落。

自打兩人正式在一起後，許汀眠發現，裴聿珩那些細微的關照，從“隱蔽”變成了“坦然”。

就像此刻，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掌心溫熱，將她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還好。”許汀眠轉頭對他笑，眼睛彎起來，“就是有點幹。”

裴聿珩“嗯”了一聲，從隨身揹包裏拿出一支護手霜——是她慣用的那個牌子，茉莉花香。

“塗一點。”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許汀眠接過，指尖觸及管身時，發現是溫的。

他應該是一直把護手霜放在大衣內袋裏，用體溫焐着。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輕輕一顫。

她擠出一小團乳白色的膏體，在手上慢慢揉開。

茉莉的香氣在狹小的車廂裏瀰漫開來，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松節油和舊紙的味道——那是修復室的氣息，也是他的氣息。

“阿珩。”她忽然叫他，聲音很輕。

“嗯？”

“你緊張嗎？”

裴聿珩愣了一下：

“緊張甚麼？”

“明天的研討會啊。”許汀眠眨眨眼，“你要做主題報告，臺下坐的都是國內頂尖的修復專家。”

裴聿珩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不緊張。”

頓了頓，又補充：

“報告內容是你幫我整理的，數據是你覈對的，案例是你篩選的——如果這樣還緊張，是對你工作的不尊重。”

他說得很認真，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

許汀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在一起這幾個月，她最大的發現就是——裴聿珩其實很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