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冬日暖陽 （1/9）

冬日暖陽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黃昏來得格外早。

花城沒有下雪，但空氣裏那種乾冷的凜冽，卻讓呼吸間都帶着白色的霧氣。

城郊的花圃小院，是邰榛父母早年置下的產業——一片不算很大的地，搭了玻璃暖房，種滿四季不敗的植物，角落還有一座老式的磚砌平房，外牆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冬日裏像一幅淡墨勾勒的素描。

此刻，小院卻被暖黃色的串燈和燈籠裝點得明亮溫馨。

院子裏生起了篝火，鐵架上的炭火正紅，旁邊擺着幾張原木長桌，桌上鋪着紅白格子的棉麻壁紙，擺着琺琅壺、陶碗、木托盤，還有幾瓶貼着自制標籤的果酒。

空氣裏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有熱紅酒裏肉桂和橙皮的甜香，有遠處暖房裏飄來的、潮溼的土壤和植物的氣息。

晏瑰圍着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站在暖房門口，看着邰榛在篝火旁忙碌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正低着頭，用長柄勺輕輕攪拌着琺琅壺裏的熱紅酒。

火光在他側臉上跳躍，將他本就溫潤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需要幫忙嗎？”晏瑰走過去，聲音裏帶着笑意。

邰榛擡起頭，看見她，眼裏的光比篝火還暖：

“不用，馬上就好了。你去裏面看看小滿他們？夏梔帶了手揉的麪糰，說要現場烤麪包。”

晏瑰點點頭，卻沒立刻走，而是蹲在他身邊，伸手烤了烤火。

火焰的溫度通過空氣傳過來，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餘阿姨和邰叔叔呢？”她問。

“在屋裏準備年夜飯。”邰榛放下勺子，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我媽說，今天必須做八道菜，寓意‘發’。我爸在旁邊剝蒜，一臉‘你說甚麼就是甚麼’的表情。”

晏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真好，要不是我爸媽偷跑去旅遊了，我也希望他們今天在這裏和我們一起跨年。”

是真的好。

這種尋常的、溫暖的、帶着煙火氣的場景，是“家”的感覺。

“瑰姐！”

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晏瑰回過頭，看見林小滿抱着一大捧新鮮的迷疊香和百里香跑過來，臉頰紅撲撲的，眼睛裏滿是興奮：

“夏梔姐說烤麪包要用這些！暖房裏還有好多，你要不要去看看？陳默在那邊研究怎麼用植物標本做裝飾畫，可認真了！”

“好，我一會兒過去。”

晏瑰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草屑。

她轉身往暖房走，卻聽見身後傳來車聲。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進小院外的空地。

前面那輛黑色SUV裏，下來的是裴聿珩和許汀眠。

裴聿珩今天沒穿正裝，卻是走少有的溫柔風。

套了件深灰色的羽絨服，裏面是淺灰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不少。

許汀眠跟在他身後，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棉服，圍了一條櫻桃紅的針織圍巾，手裏抱着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方方正正的禮盒。

後面那輛白色轎車裏，下來的是秦釋和芮秋棠。

秦釋穿了件駝色的牛角扣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臉上卻帶着燦爛的笑，一下車就朝篝火這邊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