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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病房婚禮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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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婚禮

二月末的花城,空氣裏還殘留着春節的餘溫,卻也浸透了早春特有的、溼漉漉的寒意。

梧桐樹的枝椏依舊光禿禿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出瘦骨嶙峋的線條,偶爾有幾隻不怕冷的麻雀跳來跳去,抖落枝頭昨夜凝結的霜。

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病房的走廊,永遠瀰漫着消毒水與某種無言焦慮混合的氣息。

日光燈蒼白的光均勻地灑在每個角落,將人的臉色也照得失了血色。

芮秋棠站在病房外,通過門上的玻璃窗,安靜地看着裏面。

晏隋靠在搖起的病牀上,比年前那次手術後又瘦了許多。

嶙峋的手背上埋着留置針,透明的液體順着細細的管道,一滴一滴,緩慢而固執地注入他衰老的血管。

他的眼睛半闔着,望着窗外那片被窗框切割的天空,眼神有些渙散,卻又異常清醒。

醫生說,這是心衰晚期難以避免的反覆。

身體的機器老舊了,零件磨損,每一次啓動都耗盡全力,且不知道哪一次會是最後一次。

“外公今天精神怎麼樣?”

晏瑰輕輕走到芮秋棠身邊,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裏面是母親晏雲熬了一上午的參雞湯。

芮秋棠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早上醒來咳了一陣,沒甚麼力氣說話。剛剛護士來換了藥,又睡了。”

晏瑰湊近玻璃窗看了看,眼圈微微泛紅。

外公以前是多精神矍鑠的一個人,會戴着老花鏡在書房一坐一下午,研究那些複雜的地質圖紙,也會在陽臺擺弄他那些茉莉,哼着不成調的戲曲。

如今卻被困在這方寸之間的病牀上,連呼吸都成了需要精密計算的負擔。

兩人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監測儀器發出規律而輕微的滴答聲。

暖氣開得很足,混合着藥水味,有些悶。

晏隋聽到聲響,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

“外公,我們來了。”晏瑰彎下腰,將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媽媽燉了湯,您趁熱喝一點?”

晏隋的目光緩緩移過來,在晏瑰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她身後的芮秋棠。

他的眼神渾濁,卻依舊有種穿透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和與智能。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沙啞:

“好,辛苦瑰瑰和云云啦,棠棠也來了……工作……不忙?”

“不忙,今天休息。”芮秋棠走到牀邊,自然地拿起棉籤蘸了溫水,輕輕潤溼爺爺乾裂的嘴脣,“您感覺怎麼樣?還胸悶嗎?”

晏隋輕輕搖頭,視線卻依舊膠着在芮秋棠臉上,看了很久,才慢慢說:

“棠棠……好像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喫飯?”

芮秋棠動作頓了頓,鼻尖驟然一酸。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事情,爺爺躺在病牀上,卻看得一清二楚。

“有好好喫。”她垂下眼睫,繼續手裏的動作,聲音卻有些哽,“秦釋……他會盯着我。”

提到秦釋,晏隋的脣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像枯枝上勉強綻開的一點芽苞。

“那孩子……好。”他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實在……對你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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