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假山 (1/3)
假山
秦子凜帶兵離京那天,沈青闌沒有去送,因爲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向皇后求了道懿旨,然後去了東宮,在東宮衆人複雜的眼神裏,走進了那間臥房。
臥房不大,但是剛好掛滿了那十幅被捲起來的畫像。
沈青闌在房中站了好一會兒,凝聚了好些力氣,才依次打開從左到右掛着的十幅畫卷。
畫像裏的沈青闌,年齡跨度很大,從六歲,一直到十六歲,有笑着的,有蹙着眉的,有拜佛的,有闔眼小憩的,有逗鳥的,有倚在水榭旁的,有坐在石凳上的,有躺在榻上的……
而每打開一幅,沈青闌那被濃霧籠罩看不清細節的心,就愈加清晰澈亮一分。
但直到所有的畫像都展開在沈青闌面前,迎面而來的衝擊感,依舊讓沈青闌心怦然不止。
每幅畫像下都有時間註記,除了最近一個月畫的那幅比較新,其餘九幅畫卷的邊緣,都已經磨損得很嚴重了,看得出經常被打開過,但是畫面上仍舊乾淨清潔,看得出這些畫卷在那人心中的珍愛程度。
這不像是一個徒弟,會對他敬愛的師孃,該做的事。
倒更像是……
一個念頭浮上心頭,險些叫沈青闌站不住。
時光流轉,歲月如梭。
一眨眼,兩年過去了。
大雲大敗外敵,敵國以七郡作賠,俯首稱臣,才保得皇族一脈沒有被趕盡殺絕。
太子班師回朝,萬民同慶,夾道歡迎,彩旗朝揚。
素來勤儉節約的帝王特此設宴,好好嘉獎犒勞邊疆將士們。
沈青闌很早就盼着秦子凜回來,沒辦法出宮相迎,只能在酒宴上遙遙望着對方。
秦子凜在邊境待了兩年,和走時相比,臉曬黑了許多,整個人也更加成熟了,只是眸光一如既往地清冽堅定。
沈青闌本想等秦子凜回來,就把自己心裏盤算了兩年的心意通通告訴對方,沒想到秦子凜明明都看見自己了,但卻毫無反應,只是完美地扮演着太子的角色,不停地喝酒。
沈青闌看着熱鬧非凡的宴會景象,心裏莫名有些不安,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則驗證了他的預感。
作爲在場接受嘉獎的將士裏地位最尊貴的太子,第一個接受帝王獎賞的人,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驚失色的選擇——
他拒絕了陛下給他和沈青闌賜婚的獎賞。
他的神情是如此毅然決然,似乎早已把用於拒絕的託詞,演繹了千遍萬遍,然後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中,告恙請辭。
沈青闌不知道他是如何在酒宴上堅持了許久的,只知道自己渾渾噩噩獨自起身離席。
可才走出吵鬧喧熱的宮殿,毫無防備的他就被一個從漆黑角落裏的人影撲到假山後,然後就是一個帶着濃重酒氣,但溫柔與粗暴俱有的濃重的吻。
腰被狠狠箍住,後腦勺被重重壓向這個吻,沈青闌根本沒力氣反抗,只能任由對方掠奪他口腔裏最後一絲氧氣。
直到口腔裏蔓延出一股血腥味,那人才喫痛地鬆開,旋即假山後響起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秦子凜你個瘋子!”
沈青闌背靠假山,大口喘氣,兩頰已是緋紅一片,看着距自己不足半尺的人,他氣得渾身發抖。
秦子凜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似乎是被這一咬喚回了理智,丟下一句:“抱歉。”然後提步就想走。
直到背後響起沈青闌又怒又痛的一句:
“秦子凜,你就是個逃兵!”
欲走的人行動一滯,然後手被往回拽,一股極大的勁把他往後推,背脊重重磕在假山的同一時間,一個血氣濃郁的吻覆了上來。
和之前一樣,毫無技巧,像是宣泄心頭怒火的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