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天這一出,她又是演的嗎? (2/3)
儘管被嚴密地篩選過,前來祭拜的親友還是有許多,在臺階上站了好些排。宋棺跟在母親身後,以幾分鐘一級的速度慢慢往上爬。
終於,他見到那老闆娘留下陪她過來的男人,獨自帶着花走去閆老闆的墓碑前。
她的步幅極慢,好似有心要引得所有人朝她看,卻令主人家稍稍不耐。
宋棺不得不承認,她真是值得被人注目,不是因爲她腳上那對鞋,而是她自身帶着詭祕又沉重的氣氛,擾人視線,又叫人不得不靜候,看她到底打算做些甚麼。
她於碑前站定,只看到她瘦削高挑的背影在漸漸熱烈起來的晚風中成了筆直的一道,然後緩緩地,她將身體稍稍挪向側邊,優雅沉着地蹲了下去,雙膝跪地,雙眼平視着碑上閆老爺的照片。
究竟是同生前的閆老爺結過甚麼緣分,她竟有那麼多話與逝去的他傾談。宋棺觀察着閆家妻房後代的神情,他們顯然是慌了,那老闆娘跪得越久,主人家就越慌張。
不知她自己是否有猜到,她帶來的那束櫻花,會被晚風颳得漫天都是,粉白的花瓣成了夜空唯一點綴。
“櫻花喔!” 慶叔竟然認出。
“閆老爺生前呢......就確實鐘意櫻花。”
“你又知?” 宋棺驚奇地問。
“閆老爺閒時喜歡畫畫,曾經還捐過幾幅畫作給拍賣會,幅幅都是櫻花!”
—
宋棺本想從悼念會上逃走。
“慶叔啊!我已經叩過幾個響頭給閆老爺啦!我還有客人要見,你放我走啦!” 他一邊哀求着一邊除下外套,熱得渾身汗。
“你那些都是甚麼客?我叫你趁早結束生意你不聽!!” 宋老爺在他身後喝道。
太太連忙過來兩人中間,挽着兒子的手臂勸,“仔啊!聽爸爸話啦,我們家是做甚麼生意的?被人知道你在外面做那個行當,你爸出去怎麼見人?”
好在這時閆家大女兒上臺了,她請賓客們就坐,宋棺趁機從母親手中掙脫,“阿爸嫌我礙眼,我坐到後面去!”
他真不是有意選到同一排,卻偏偏那老闆娘就坐在右手邊,與他隔開兩個空位。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放肆,老闆娘身旁戴着墨鏡的男人忽然調換了位置,就貼着他坐下,寬闊的肩膀擠得他臂膀作痛。
“十萬火急!!幫幫手!!” 宋棺發消息給懷安。
“?”
“我約了客戶到我鋪頭選棺木,但現在走不開,你幫我過去應付先!”
懷安回覆得極快,“不去!我一個賣婚紗的,最忌諱這些事!”
宋棺唯有使出物質手段,“做成這單我夠錢還債給你!”
等不到對方回覆,他唯有加碼,“佣金分你一成!”
“三成!”
“你小子需不需要這麼貪心......” 還沒罵完,宋棺聽到賓客中窸窸窣窣,擡頭才發覺身旁的座位空了好幾張。
“我等這天很久了......” 臺上一把女聲,令宋棺感覺耳熟。
是那老闆娘在臺上。司儀尷尬地站在一旁,正焦灼地承受來自主人家連番眼神鞭打。
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場合,宋棺卻從四周氛圍中捕捉到相同的一幕,賓客們既驚愕又期待,本能反應叫他們質疑,常俗卻令他們被動地等待接下來的劇目。
“因爲......” 臺上老闆娘又說,“閆老爺曾經說過,除非他死,否則不必讓我舟車勞頓來見他。”
“可惜...我以爲今天的場面會比現在更盛大,我以爲可以同更多人分享我同閆老爺之間的故事。”
宋棺與許多死者家屬打過交道,從他們眼中分辨得出真悲痛與假悲傷。這時往主人家臉上看,宋棺確認閆老爺的親人並不認識臺上正在致辭的女人。
既然賓客已經被篩選過,若強行拉她下臺豈不顯得現場更加滑稽,主人家唯有由得她繼續說下去。閆老太、閆太太同她三位子女,接一連二地聚去了臺邊,與彼此低聲耳語。
“一如大家所知,閆老爺很成功,他的成就不單隻在生意場上,他還是位大慈善家,許多團體都受過他的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