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蓋棺定囍 > 第250章 “都說輸是人生必修的課題,惟願你同我永遠都學不會就好了。

第250章 “都說輸是人生必修的課題,惟願你同我永遠都學不會就好了。 (1/2)

目錄

“都說輸是人生必修的課題,惟願你同我永遠都學不會就好了。”

去到宋家大宅,翁大狀還以爲會見到前段時間那個疲累、憔悴得好似突然間老了許多的Lily。卻原來正相反,入到門廳已注意到,女傭去通傳時,Lily正拿着噴壺照料露臺上的一盆花,很有閒情逸致的模樣。

她將噴壺遞給女傭,回頭看向翁大狀,柔和地笑了一下,然後被護工推着過來。

她迎面向他,卻是揹着光線,面目溫柔,妝容得體,還佩戴了珍珠耳飾同胸針,光澤潤雅。這纔是他從前熟悉的Lily,只是多了幾分柔情,少了幾分凌厲,準確來講是更似他最早認識她的時候。

“來啦?還愣在那裏幹甚麼?過來品茶啊!”她到沙發邊向翁大狀輕輕招手喚。

翁大狀見到茶几上果然擺放了一罐錫盒罐裝的茶葉,上面是他熟悉的圖案。這茶一點都不名貴,對如今的他來講甚至過分廉價,本不適宜用來招待客人,但卻於他同她都有特別意義。

“那時我還是個連一間獨立的房間都租不起的苦學生,十英鎊對我來講已是奢侈。我終於在學院的模擬法庭上勝出,贏得了一間很出名的律師行的見習名額,我想破費一下,買份禮物獎勵我自己。英國人愛喝茶,那些已經執業的律師各自都有對茶的喜好,習慣用茶葉來招待客戶。我很羨慕,所以我決定選一罐茶葉作爲禮物。”翁大狀拿起那錫罐,眼露笑意,進入回憶之中。

Lily接住他的話說下去,“而那時你卻不知道能去哪裏買一罐你負擔得起的好茶,所以你思來想去,決定就到大學內的gift shop挑選,你認定那裏應該會融合了法學院的喜好,能幫你篩選。後來你果然在貨架上看到了一罐茶葉,上面還有店員手寫的祝福語,‘祝願前程偉大,不負韶華’。你受到了鼓舞,於是咬咬牙買下了這罐十英鎊的茶葉,它是大吉嶺紅茶的一種,而罐上的圖案其實茶園的手繪圖。”

翁大狀點點頭。人會老,時光會將記憶沖刷,時隔多年還能記得清晰的必然是人生最記掛的階段。

“自從有了這罐茶之後,你覺得自己的運氣好了很多。它陪你度過了見習期最難捱的第一個月,幫你時刻保持清醒,也令你在律師行同屆的幾個見習律師之中突圍而出。之後每個月你都會花十英鎊買一罐茶葉,它與你作伴、陪你打仗、見證你的成長同進步,也見證你成功完成了整個見習期。所以當你開始正式執業之後,它仍然成爲你的必需品,每一次上庭之前都是它陪你挨夜做準備。”

翁大狀將話又接了過來,往下敘述,“而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那間律師行,你在英國期間遭遇偷盜,連護照都被偷走了,保險起見,你需要一位律師陪你到警署和大使館備案。不用上庭,律師行就指定了當時還在見習期的我陪你。起初我有些抗拒,因爲我想抓緊時間學習那些真正需要上庭的技巧,但當我看到你的模樣,所有的抗拒同不快都立即消失了。”

翁大狀看向Lily,笑眼中有愛慕同溫情盪漾,似乎一時間時光倒轉,他又回到了那個迷戀她、渴望她的學生時期。

“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朝我伸手、與我交握,那一刻你真是靚到好似美神在世。我知道你出身富貴,喫穿用度必然都是最上等,但我當下實在拿不出甚麼似樣的東西招呼你。你注意到我辦公桌上這罐茶,贊上面的圖案漂亮,我鼓起勇氣向你介紹,說它是我的吉祥物。我以爲它背後的故事太老套,你一定不樂意聽,或者你會嫌棄,結果你卻問我是否能給你衝一杯茶試一試。”

“我之前同你提過的,其實就從那一次見面之後,這罐茶對於我的魔力已經大大減退,因爲在我心中,你成爲了我的志向。但同時它對於我也有了一層新的意義,即是永遠提醒我第一次見你的情景。所以這麼多年來我仍然堅持購買它,總要備一罐在我家中、辦公室中。去英國的時候我自己買,不在英國的時候我就託人買,也有很多次......是你去英國的時候親自買了送給我的。”

Lily的眼睛似乎暈紅了一些。她笑着嘆道,“時間真是快,一眨眼幾十年過去了,我同你......居然會變成這樣的境況......”

翁大狀也知道,再美好的回憶也該停止了。

他換了一副神色,臉上披上冷漠,“怎會突然之間辭去所有職務?還同宋氏都斬斷了關聯?你不是說那原本都是屬於阿言的,捨得嗎?”

“我捨不得的有很多,太多了......但又如何?始終還是得放棄。我們之間不是談論過的嗎?都說輸是人生必修的課題,惟願你同我永遠都學不會就好了。”

“也是多得你......”她避開了翁大狀的目光,端起那杯已經冷下去的茶,“你教識我即使是多年的情分,和自身的前途相比也未見得有多金貴。當斷則斷,緊捉不放,到最後或許會失去得更多更痛徹些。我的確應該早些聽你的說話,不再爲阿言籌謀奔波,一子錯滿盤皆落索,如果阿言也能早些學會怎麼認輸,可能也未至於到最後連命都沒有。”

“阿言都走了,我還霸住那些東西又有甚麼用。想來我所剩的年歲也不會很多了,還不如早點割斷,反正人也是生不帶來,死不帶走。”

翁大狀卻越聽笑得越冷,嘆她終究虛假。“你叫我來,不是就爲了懷舊同認輸吧?”

Lily的語速卻依舊平緩,“我是想叫你過來同你告別。我已定好下個月離開香港,我在港名下所有資產已全部轉移,往後也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呵!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Lily苦笑一聲,將另一隻茶杯往翁大狀的方向輕輕推前了些,如今她不金貴了,就連這茶他也不肯飲了。

“時光不知不覺,但過而留痕,這麼多年來我們從未完全信過對方,所以此刻你懷疑我有其他目的也正常。我也不怕實話實講,我約你過來的確還有其他意思,我想知道阿言的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別再講是自衛、是錯手殺人,你知道我與警署高層私下有聯繫,若事情真有那麼簡單,他們也不會到現在還在查。”

“我這次向你開口,是商量、請求,事到如今我也終於學會怎麼認輸了,你就當是我向你認輸,當是可憐我,圓我最後一個心願。”

Lily拿起手機發送了一些文檔給翁大狀,“爲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擬定了兩份協議同兩份聲明,只要今晚我知道真相,這些文檔可以即時生效。”

“你實在是有些過分執着......”

“翁大狀!”Lily打斷了說話,“你不妨看了再作決定。”

翁大狀這纔打開仔細地確認。Lily以孃家的名義爲新法學院項目捐助,金額大到足令她成爲最大的捐贈者,但有附帶條件,即是要任翁大狀爲校長同名譽教授。另一份則是贈予協議,她已將翁大狀用來做律師樓的建築物的產權買下,願贈給翁大狀令他從此不必挨貴租。

而兩份聲明中則寫說,多年前的車禍的確真正的駕駛人是宋思言,且不幸導致商葶死亡。至於謝詩慧在新聞發佈會上講的那些,她代表宋家承認確有其事,並鄭重向當年的商葶一家與常詩詩一家道歉。另外關於早前翁大狀當衆宣佈辭去爲宋思言辯護的大狀身份,她也代表宋家表示理解,並贊翁大狀是不可缺失的法律界明燈。

雖心中訝異又大喜,翁大狀的臉上卻藏得好好,只語帶不屑地問,“不知若是傳媒收到這些聲明,會不會感嘆女人果然不分年紀都是善變的。之前你還對着記者數臭我,現在又來維護我。”

“誠意夠不夠?你還沒答我。”

從翁大狀緊攥的手指,Lily看出他的渴望。可最終他還是放開了手指,將手機擺在桌面上,然後坐下來端起那杯等待他已久的茶,“若我講出另一個版本的真相給你,倒顯得我是貪圖你贈予我的這些。但我的確無心貪你任何東西,也的確給不出另外一個真相,因爲真相就只有一個,阿言是我自衛的時候錯手殺死的。我是對不起你,但不能編個版本出來騙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