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事的開始 (2/3)
瑜玥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看向陳景明,又看看夏沫。OS:陳醫生是夏沫的親哥哥?從來沒聽沫沫詳細提過家裏……只說她有個哥哥,沒想到……
陳景明似乎有些無奈,擡手扶了扶眼鏡,淡淡地掃了夏沫一眼:“別聽她誇張。就是普通的兄妹,隨父姓和隨母姓的區別而已。”
瑜玥這才恍然,心裏那點驚訝變成了淡淡的暖意。難怪有時候覺得陳醫生對星星格外細心些,原來還有這層關係。等她去繳完妹妹這個月的醫藥費回來,陳景明已經脫了白大褂,換上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站在走廊邊等着。
“聽小沫說,你們考完試想去喫火鍋慶祝?”陳景明看向瑜玥,語氣自然,“正好我也下班了,一起吧,我請客。總不能老讓我妹妹蹭你的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瑜玥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聲音放緩了些,“另外,星星今天的情況我看過了,挺穩定的,你別太擔心。你小姨最近……怎麼樣?花店忙嗎?”
他最後一句問得似乎很隨意,但瑜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關切。她還沒回答,旁邊的夏沫已經“啪”地一拍手,眼睛瞪得溜圓,嗓門瞬間拔高,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喲喲喲!陳景明同志,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還是你終於被甚麼善良之神附體了?不僅主動提出請客,還、會、關、心、人、了?關心星星就算了,還特意問人家蘇嵐姐——我親愛的哥哥,你該不會是對我們美麗溫柔、獨自撐起一家花店還帶着倆外甥女的蘇嵐姐,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最後幾個字,她一字一頓,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陳景明臉色“騰”地一下染上薄紅,一直紅到耳根,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擡手,一把捂住了夏沫還在叭叭個不停的小嘴,力道不重,卻帶着明顯的惱羞成怒:“夏、小、沫!你胡說甚麼呢!再亂說,火鍋取消,立馬給我回家寫作業去!”
他一邊“鎮壓”妹妹,一邊略顯尷尬地看向瑜玥,試圖挽回自己穩重可靠的醫生形象:“咳,別聽她瞎嚷嚷。我就是……覺得你小姨一個人打理花店,還要照顧你們姐妹倆,挺不容易的,順口問一句。沒有別的意思。”
瑜玥看着這對兄妹的交互,再看看陳醫生紅透的耳根和強作鎮定的眼神,心裏忽然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她抿脣笑了笑,沒說話,只是乖巧地點點頭。
陳景明像是生怕夏沫再爆出甚麼驚人之語,幾乎是半押送着兩個女孩,快步離開了醫院走廊。陳景明OS:夏沫這個頭號漏勺!看來今晚這頓火鍋,是註定要喫得不踏實了。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顧家那棟雅緻卻空曠的別墅裏,氣氛卻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林慧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杯底與光潔的紅木桌面碰撞,發出“叮”一聲清脆卻刺耳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客廳裏迴盪。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底的不悅,清晰得不容錯辨。
“第二名?”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冰冷的、審視的壓力,“我爲你請最好的家教,上最貴的競賽班,給你創造最好的學習環境,你就拿個第二回來?”
顧言之垂着眼,站在客廳中央,身姿挺拔,放在身側的手卻微微蜷起。他低聲辯解,試圖讓語氣聽起來客觀:“這次月考題目偏難,尤其是理綜,年級整體分數都不高……”
“題目難,別人能考第一,你爲甚麼不能?”林慧打斷他,語氣沒有提高,卻更顯嚴厲,“顧言之,我要的不是整體分數不高,我要的是第一,是最好,是無可爭議的頂尖。你是顧家的兒子,將來要擔的責任,要面對的世界,不允許你有任何第二的藉口。”
她頓了頓,目光如冷冽的探照燈,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今晚不用喫晚飯了。去書房跪着,好好反省兩個小時,想清楚甚麼叫全力以赴,甚麼叫力爭上游。甚麼時候想明白了,甚麼時候出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顧言之垂在身側的手,指尖陷入掌心,傳來清晰的痛感。這不是他第一次因爲成績被罰,卻是第一次,在聽到別人能考第一時,心臟像被甚麼東西猛地刺了一下。
那個“別人”,是瑜玥。那個看起來單薄、安靜、眼底總有散不去疲憊的女生。
一股陌生的、混雜着煩躁、不甘和一絲微弱反抗情緒的火苗,突然在他胸口躥起。他擡起頭,第一次,在母親這樣嚴厲的注視下,沒有立刻順從地低頭。
“分數,不能代表一切。”他的聲音有些發乾,但清晰地響起在空曠的客廳,“而且,努力也需要方法,也需要……顧及身體。總不能爲了一個‘第一’,把所有時間都耗在刷題上,把身體熬垮。”
林慧似乎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駁,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不悅迅速凝結成更深的寒意和失望:“顧言之,你是在跟我頂嘴?爲了一個區區月考第二,爲了給自己找藉口,你就學會了頂撞父母?”
顧言之看着母親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冰冷,胸口那點火苗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刺啦一聲,熄滅了,只剩下更深的疲憊和某種空洞的麻木。他知道,再說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他沒再辯解,也沒再看母親,只是沉默地轉過身,朝着門口走去。腳步有些沉,卻異常堅定。
“你去哪兒?”林慧在他身後問,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
顧言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他拉開門,秋夜冰涼的空氣瞬間湧了進來,讓他微微打了個寒顫。然後,他反手,將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砰——!”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別墅區裏顯得格外突兀,震得門框似乎都輕輕晃了晃,也震掉了他心裏最後一絲猶豫。
門外,秋夜的風徹底冷了。街道兩旁燈火通明,車流如織,喧囂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他像個突然被拋出既定軌道的零件,漫無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不想停下來。
不知走了多久,腿有些酸了。他在一個公交站牌旁停下,靠在冰涼的廣告燈箱上,試圖理清腦海裏亂糟糟的思緒。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是瑜玥。她獨自一人,身上還穿着校服外套,揹着一個看起來有些舊但洗得很乾淨的書包。她微微低着頭,似乎在想着甚麼,腳步不快,帶着一種顯而易見的疲憊。走到站牌下,她停下,擡起頭看了眼線路圖,然後輕輕裹了裹身上單薄的外套,小巧的鼻尖在路燈下顯得有點紅,像只不小心走入寒冷街頭、有些怕冷的小貓。
顧言之的心臟,毫無預兆地,輕輕撞了一下胸腔。他幾乎要下意識地走上前,想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想說“晚上風大,穿這麼少”,甚至……想……抱抱她。
但他沒有。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看着路燈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柔和的光暈,將她纖瘦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朦朧,也有些……觸手可及的近。
瑜玥似乎感覺到了注視,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她清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是疑惑。
“顧言之?”她叫出他的名字,聲音在夜風裏有些輕,“你怎麼……沒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