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誤會，還有那該死的心痛 （3/3）

消息發出去，等了幾分鐘，沒有回覆。可能在車上沒看手機？或者已經到家了？

瑜玥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又看了看聊天框，心裏那點不踏實變成了隱隱的擔憂。那家奶茶店離學校不遠，但也不算順路。可她記得，那件外套看起來挺新的，而且……是他常穿的。就這麼丟了，有點可惜。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今天辯論賽時，他穿着白襯衫冷靜發言的樣子，那件外套就搭在他椅背上，像一個沉默的支撐。

瑜玥OS：反正現在回家還有點早，星星那邊小姨在。不如……回去看看？如果還在，就給他送過去，順便……問問他到家沒。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她在下一站匆匆下了車，換乘了反向的公交車，朝着學校奶茶店的方向折返。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華燈初上。瑜玥小跑着回到“苦盡甘來”，推門進去。店裏客人換了一茬，他們之前坐的那個靠窗卡座已經空了，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的心微微一沉。果然不在了嗎？是被店員收走了，還是……

她走到櫃檯，詢問是否有撿到一件深藍色的男生校服外套。店員想了想，搖搖頭：“不好意思，沒注意到呢。可能被其他客人拿走了，或者您朋友自己帶走了？”

瑜玥失望地道了謝，走出奶茶店。夜晚的涼風吹來，她抱着胳膊，心裏空落落的。也許他真的自己拿走了，只是她沒注意到？或者，沈澤幫他拿了？

她站在奶茶店門口的霓虹燈下，拿出手機，準備再給顧言之發條消息問問。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馬路對面。

對面是一個小小的街心公園，樹木掩映，路燈昏暗。而在公園入口處的長椅旁，站着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顧言之。他背對着馬路，身姿依舊挺拔。

而另一個，是一個穿着別班校服、長髮披肩的女生。女生正仰着頭，對顧言之說着甚麼，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羞澀和期待，手裏似乎還拿着一個小巧的、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子。她離顧言之很近，近得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顧言之微微低着頭，似乎在聽，又似乎沒有。隔着一條馬路和搖曳的樹影，瑜玥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冷淡的側臉輪廓，和那個女生臉上愈發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甜蜜的笑容。

然後，瑜玥看到，那個女生伸出手，似乎想將那個小禮物盒遞給顧言之。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拉長、凝固。奶茶店的音樂、馬路的車流聲、夜晚的風聲，都潮水般退去。瑜玥的視線裏，只剩下馬路對面，路燈下那兩道幾乎挨在一起的、青春美好的身影。

原來……他沒回消息，是因爲在這裏。

原來……他並不需要那件外套，因爲有人會送他新的禮物。

原來……那些若有似無的關注，那杯恰到好處的桂花拿鐵，辯論賽上默契的配合，都只是……自己的錯覺。他那樣優秀，本來就有很多人喜歡，很多人靠近。

一股冰冷的、帶着輕微刺痛感的澀意，毫無徵兆地從心臟最深處湧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她做過的任何噩夢都要真切，都要讓人無力。她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指尖冰涼。

她看到顧言之似乎對那個女生搖了搖頭，說了句甚麼，然後側身，似乎想離開。但那個女生又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還在說着甚麼，臉上的笑容依舊明亮。

夠了。

瑜玥猛地轉過身，背對着馬路對面那幅刺眼的畫面。她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將突如其來的水汽逼了回去。她低頭，看着自己手裏一直拎着的、從奶茶店出來時下意識攥緊的紙袋——裏面是她剛剛在隔壁便利店買的一小包暖寶寶，想着如果他外套丟了晚上會冷……

多此一舉。自作多情。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比哭還難看。她走到奶茶店旁邊那條小巷口的公共長椅邊，將那個裝着暖寶寶的紙袋，輕輕地、慢慢地，放在了冰冷的長椅凳面上。

然後，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卻幾乎沒聊過的對話框。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頓了很久，才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

【玥】：外套我回去找過了，店員說沒看到。可能被別人拿走了。你問問沈澤或者店員吧。

發送。

她盯着屏幕，直到那條消息變成“已讀”。那邊沒有再回復任何話。聊天框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瑜玥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孤零零放在長椅上的紙袋，和裏面那片永遠送不出去的暖意。然後，她拉緊了自己單薄的外套，轉身，低着頭，快步融入了深秋夜晚熙攘卻冰冷的人流之中。沒有再回頭，去看一眼馬路對面，那個終於擺脫了糾纏、正蹙眉看着手機、隨即擡頭茫然四顧的少年。

風吹過空蕩蕩的長椅，捲起一片枯黃的落葉，輕輕蓋在了那個無人問津的紙袋上。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