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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坦白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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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局

春天來得悄無聲息,枝頭的新綠彷彿一夜之間就濃密成了蔭。而當人們開始習慣午後暖融融的陽光和空氣中浮動的草木清香時,日曆已悄然翻到了春末。南城的春天總是這樣,短暫得像個矜持的過客,匆匆一瞥,便要準備離場。

高二下的時光,在日漸繁重的課業、接連不斷的模擬考和各奔前程的隱約壓力中,被按下了快進鍵。但在這片兵荒馬亂裏,屬於少年人的小小角落,卻因爲有了特定的陪伴,而滋長出別樣的生機與牢固的牽絆。

顧言之、瑜玥、沈澤、夏沫,這四個名字,不知從何時起,成了校園裏默認的、緊密聯結的小團體。圖書館靠窗的四人桌是他們的據點,課間走廊的短暫相聚是他們的情報交換站,放學後偶爾的同行或聚餐,則是他們心照不宣的放鬆儀式。一個清冷學神,一個沉穩學霸,一個活潑搞怪,一個熱血直率——看似迥異的四個人,卻奇異地磨合出一種旁人難以插足的默契。

變化的,不止是這個小團體。

林慧結束了海外那個漫長的併購案,回到了南城。她敏銳地察覺到,兒子顧言之身上,似乎有了一些她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切存在的不同。

他依舊準時回家,依舊會將考試成績單永遠是名列前茅平靜地放在她面前,依舊話不多,舉止得體。但林慧就是覺得,有甚麼地方不一樣了。比如,他獨自在房間時,對着手機屏幕,脣角會無意識地揚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弧度,而不是以往那種完成任務般的平靜。又比如,飯桌上她問起學校近況,他提及“和同學討論題目”、“小組合作”的頻率,似乎比過去高了一些,儘管語氣依舊平淡。甚至有一次,她提前結束應酬回家,在玄關似乎聽到他在樓上房間裏,用很低的、帶着一絲無奈卻又縱容的語氣對着手機說:“……夏沫,你再亂出主意,下次物理筆記自己整理。”

那語氣裏的鮮活,是林慧許久未曾從兒子身上感受到的。不再是一潭無波無瀾的、完美的靜水,而是有了細微的、生動的漣漪。

她看着兒子線條日漸硬朗、卻似乎比往日更顯柔和些的側臉,心裏那塊因爲常年忙碌和嚴格教育而結成的堅冰,似乎也悄然裂開了一絲縫隙,滲入一點複雜難言的慰藉,和一絲隱隱的、被她刻意忽略的歉疚。

林慧OS:看來,學校生活……也不全是壓力。有些東西,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他,也……救贖了他。

週六下午,難得的全員空閒。四人沒有選擇圖書館,而是聚在了沈澤家那間寬敞的、擺滿了遊戲機和零食的娛樂室裏。落地窗外是鬱鬱蔥蔥的小區花園,陽光通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光帶。

“來來來,今天不學習,不刷題,咱們玩點輕鬆的!” 沈澤抱着一大堆薯片、可樂、果汁倒在柔軟的地毯上,盤腿坐下,眼睛亮得驚人,“坦白局!怎麼樣?敢不敢?”

夏沫第一個響應,抓起一包薯片撕開:“有甚麼不敢的!來!誰先來?規矩就是,一人問,被問的人必須老實回答!可以跳過,但跳過要接受懲罰——嗯,懲罰就是……喝掉這杯我特調的‘混合果蔬汁’!” 她指了指旁邊一杯顏色詭異、冒着可疑氣泡的墨綠色液體。

顧言之和瑜玥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顧言之是覺得無聊,瑜玥是覺得……可能不太妙。但架不住沈澤和夏沫一唱一和的慫恿和“是不是玩不起”的激將法。

遊戲從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開始。“沈澤,你上次月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是不是蒙的?”“夏沫,你抽屜裏那封粉色信箋到底是誰寫的?”

氣氛逐漸熱絡,也漸漸“危險”起來。

終於,沈澤的矛頭轉向了顧言之和瑜玥。他嘿嘿一笑,不懷好意地問:“阿言,老實交代,你是甚麼時候對我們玥玥有‘非分之想’的?別說是成爲同桌之後啊,哥們兒可不信。”

顧言之正拿着一罐可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冰涼的罐身,聞言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他沒看瑜玥,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沉默了幾秒,就在夏沫起鬨要倒“懲罰果汁”時,他才淡淡開口,聲音沒甚麼起伏:

“公交站。第一次看見她一個人等車的時候。”

很簡短,沒頭沒尾。但沈澤和夏沫瞬間瞪大了眼睛,齊刷刷看向瑜玥。公交站?那得是高一剛開學不久吧?那麼早?!

瑜玥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而且是這樣……平淡又直白地說出來。她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卻強作鎮定地垂下眼,盯着地毯上的花紋。

“到我了!” 夏沫立刻搶過話頭,目標轉向瑜玥,滿臉興奮,“玥玥!該你了!你是甚麼時候發現顧大學霸對你圖謀不軌的?還是說……你其實也早就……”

瑜玥抿了抿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她擡起眼,沒有看顧言之,反而看向了夏沫,聲音很輕,卻清晰:“圖書館。他第一次用講題當藉口來找我的時候。”

“我就知道!” 夏沫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蹦起來,“甚麼狗屁遺傳題!都是套路!”

顧言之聞言,幾不可查地挑了下眉,目光終於從窗外移開,落在瑜玥微微泛紅的側臉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會猜到。

接下來的“坦白局”,徹底變成了顧言之和瑜玥的“揭短大會”,而沈澤和夏沫則成了最興奮的觀衆和裁判。

沈澤問:“阿言,那次籃球賽,你手肘那點小傷,真至於貼不了創可貼?非得讓人瑜玥幫忙?” 他擠眉弄眼,“我看你單手繫鞋帶都挺溜啊。”

顧言之面不改色,喝了口可樂:“當時手滑。”

“呸!” 夏沫立刻拆臺,“你就是故意的!想讓我們玥玥心疼!心機boy!”

瑜玥臉上更熱,忍不住小聲反駁:“我哪有心疼……”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簡直是欲蓋彌彰。

果然,顧言之側過頭看她,鏡片後的眼眸深了些,慢悠悠地接道:“嗯,你沒心疼。你就是‘剛好’帶了卡通創可貼,還‘剛好’知道怎麼貼不容易掉。”

“你!” 瑜玥羞惱地瞪他。

“到我了!” 夏沫趕緊舉手,問瑜玥,“玥玥,上次學校后街那個小混混,你明明自己就能搞定,幹嘛看見顧言之來了就裝害怕?還捂胳膊?”

瑜玥一滯,沒想到夏沫連這個細節都注意到了。她臉頰爆紅,語塞:“我……我沒裝!就是突然被嚇了一跳……”

“哦——” 沈澤拖長了調子,壞笑,“是嚇了一跳,還是看到某人來了,突然就‘嬌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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