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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競賽,可真有意思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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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可真有意思

高三上學期的日子,被一摞摞試卷、一場場模擬考,和黑板角落不斷跳減的倒計時,繃成了一條又緊又快的線。學期過半,秋意深了,香樟葉邊緣悄悄漫上一層焦黃。

在顧言之和瑜玥這兩位學神近乎嚴苛又精準的帶着下,夏沫和沈澤的成績像是被狠狠推了一把,曲線雖偶有起伏,卻一路往上衝。夏沫的理綜不再是一提就頭疼的軟肋,沈澤的數學大題也終於不再大面積留白。兩人眼底那點對“京大”的嚮往,從一開始的熱血衝動,慢慢沉成了踏實又堅定的光。課間的四人小組,越來越像一支正經的學術攻堅隊。

只是通往頂尖的路,從來不止一條跑道。大多數高三生還在爲綜合排名咬牙死磕時,另一條更窄、更陡的賽道——學科競賽決賽,已經悄悄壓到了眼前。

全國中學生生物學競賽決賽,定在十一月初。顧言之和瑜玥,毫無懸念地拿到了入場券,代表南城一中,也代表全省。學校組織了短期賽前集訓,原本也鼓勵夏沫和沈澤衝一衝,可競爭實在太激烈,兩人最終在省隊選拔中止步。

雖有遺憾,夏沫和沈澤很快調整過來,用力拍着顧言之和瑜玥的肩:“你們可是代表咱們‘京大沖鋒隊’去打前站的!必須把金牌帶回來,給隊伍漲士氣!家裏這邊的複習,有我們守着。”

十月國慶長假,多數人要麼回家團聚,要麼結伴出遊,顧言之和瑜玥卻跟着競賽老師,飛抵了決賽所在的南方海濱城市。氣候溫潤,海風清甜,是座一眼就讓人放鬆的城。

決賽前最後幾天,是適應性訓練與心態調整。帶隊老師經驗老道,不主張死磕書本,反倒讓選手們適當放鬆,調整到最好的狀態。

於是決賽前一天下午,顧言之帶着瑜玥,暫時離開堆滿數據的酒店房間,去了城裏有名的海濱長廊。

深秋的海邊,陽光沒了盛夏的灼人,暖得剛剛好。天空是乾淨的藍,飄着幾縷軟雲。海水深藍,卷着白浪,一遍又一遍輕拍沙灘。海風帶着鹹溼的涼意,吹起瑜玥栗色的長髮,也掀動她淺米色開衫的衣角。

她深深吸了一口這與內陸完全不同的、開闊又自由的氣息,一直微蹙的眉心悄悄舒展,眼底盛着波光,露出難得一見的、毫無防備的輕鬆。她喜歡海,喜歡它的遼闊、深邃,喜歡潮起潮落裏藏不住的力量與祕密。

顧言之走在她身側,脫下了平日略顯拘謹的校服外套,只穿簡單的白衛衣和灰運動褲,身姿挺拔。他沒戴眼鏡,視線比平時更開闊,也更軟。目光大多時候落在身旁女孩身上,看她被風吹亂的發,看她微微眯眼享受陽光的側臉,看她腳尖無意識踢着細沙的小動作,眼底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兩人沿着長廊慢慢走,偶爾低聲說幾句,無關競賽,只說眼前的海、掠過的鷗鳥、遠處造類型致的風帆。沒有緊迫的倒計時,沒有繞人的公式推導,只有拂面的風,和安安靜靜陪在身邊的人。這是高三以來,少有的、完完全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鬆弛。

只是這份安靜沒持續太久。

在一處臨海的開放式咖啡吧,他們“偶遇”了另一羣同樣一身學生氣、眼神卻格外銳利的年輕人。三男兩女,打扮時髦,談吐裏藏着心照不宣的矜持與鋒芒。目光對上的那一刻,雙方就已聞出同類的氣息——即將在同一片賽場廝殺的對手。

簡單寒暄,得知彼此來自不同省份的頂尖中學,不知誰隨口一提“既然都是來比賽的,不如一起坐坐交流下”,氣氛便微妙地“融洽”起來。幾人拼了長桌,點了飲品小食。

表面輕鬆閒聊,底下暗流湧動。話題從對城市的印象,不知不覺滑向各校競賽傳統、帶隊老師風格,偶爾拋出幾個生僻的生物學術語、經典賽題思路,語氣平緩,用詞客氣,每一句卻都像精心磨過的探針,試圖從對方的反應、接話的深淺、甚至一個微表情裏,掂量出對手的深淺、風格與弱點。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心理與情報戰。

顧言之多數時候在聽,偶爾回幾句,言簡意賅,溫和卻滴水不漏,像一片平靜卻深不見底的海,讓人摸不清底下藏着甚麼。甚至在對方刻意拋出一個偏分子生物學的刁鑽名詞時,他隨手拿起桌上印着本地海洋生物的宣傳頁,指着某種稀有珊瑚的共生機制,用更通俗的方式,把話題引向生態與進化的交叉地帶,既顯了知識面,又不動聲色擋回了對方的鋒芒。

瑜玥安靜坐在顧言之身邊,小口喝着熱牛奶。她話不多,只在涉及遺傳、細胞機制的具體問題時,才用她一貫清晰平靜的語氣,簡潔陳述觀點,往往一針見血,直戳內核。對方團隊裏一個短髮女生,試圖用“偶然在某本英文期刊上看到”的模糊說法,佐證一個有爭議的觀點。瑜玥擡眼,平靜看向她,準確報出那本期刊的期數、第一作者,以及該觀點在學界目前的三種主流質疑方向,而後禮貌問:“你看到的,是支持哪一種反駁的?”

短髮女生一時語塞,訕訕笑了笑,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

空氣凝滯了一瞬。對方團隊裏一個戴眼鏡、氣質沉穩的男生笑着打圓場,把話題岔開,目光卻在顧言之和瑜玥之間多停了幾秒,笑意沒達眼底。

這時,服務生端來餐後附贈的冰鎮酸梅湯。晶瑩的玻璃杯壁瞬間凝滿細密水珠,看着就清涼解渴。

顧言之面前的杯子,液體在燈光下泛着誘人的深紅。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杯壁,指尖觸到那陣沁涼。他記得醫囑,也記得某人的“禁令”。可或許海風有些燥,或許剛纔那場無聲交鋒耗了心神,又或許只是少年人那點微妙的、對“被管着”的小叛逆——尤其在這種場合下,他鬼使神差,在幾人或明或暗的注視裏,端起杯子,湊到脣邊,極輕、極快地抿了一小口。

真的就一小口。冰涼酸甜滑過喉嚨,帶來一瞬舒爽。

他放下杯子,神色如常,像甚麼都沒發生。可坐在旁邊的瑜玥,正低頭攪着牛奶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她沒擡頭,長睫垂落,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兩位看起來,不像是普通同學關係啊。”對方團隊裏一個偏活潑的男生忽然笑着開口,目光在顧言之和瑜玥之間來回轉,帶着恰到好處的好奇與調侃,“交互很有默契。是……一起集訓久了,才這麼合拍?”

這個問題,比之前任何學術試探都更私人,也更曖昧。可以理解成對搭檔的好奇,也可以是對私人關係的打探。

顧言之還沒開口,瑜玥已經擡眼,平靜看向發問的男生,聲音清晰:“我們是同班同學,也是長期學習搭檔。默契,是訓練和互相瞭解出來的。”她答得坦蕩,把關係牢牢框在“同學”與“搭檔”裏,無懈可擊。

“原來如此。”那男生笑了笑,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可眼神裏的探究並未完全散去,“看兩位關係這麼好,真讓人羨慕。這次競賽,貴校是派出王牌組合了。”

“過獎了。”顧言之這纔不緊不慢接話,端起那杯只碰過一口的酸梅湯,卻沒再喝,只是輕輕晃動,看着杯裏深色液體旋轉,鏡片後的目光平靜掃過對面幾人,“競賽是個人能力的比拼,但也離不開團隊支持。貴校幾位,也都是實力不俗。”

一番看似客套的互相恭維,又把較量拉回公平起跑線,暗示對方同樣是團隊,並非單打獨鬥。

又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天氣與賽事安排,雙方都覺得信息與姿態都擺得差不多了,便禮貌結束這場“偶遇”,各自離開。

重新走回海風輕拂的長廊,夕陽西斜,把海面染成一片瑰麗橙紅,也把兩人並肩的影子拉得很長。

“感覺怎麼樣?”顧言之問,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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