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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分別是爲了更好的重逢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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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乾澀,平靜,像在唸一道與他無關的數學題答案,“我們分手吧。”

沒有預想中的激烈爭吵,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太多驚訝。瑜玥只是靜靜地看着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裏,倒映着他緊繃而蒼白的臉。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良久,她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嘴脣,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好。”

沒有問爲甚麼。沒有挽留。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外露。只有那微微顫抖的、迅速低垂下去的長睫,和驟然失去血色的脣瓣,泄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面的平靜。

顧言之的心,在她那一聲“好”裏,徹底碎裂成齏粉。他寧願她哭,她鬧,她質問,也好過這樣平靜的接受。這平靜,比任何刀劍都更殘忍。

“對不起。” 他聽到自己又說,聲音嘶啞得厲害,“我要出國了。以後……照顧好自己。”

瑜玥依舊低着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然後,她開始慢慢地、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攤在桌上的書本和文具,動作很穩,只是指尖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言之就那樣看着她收拾,看着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近乎透明,看着她將最後一支筆放進筆袋,拉好拉鍊。然後,她站起身,背好書包,沒有再看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瑜玥。” 在她手碰到門把的瞬間,顧言之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帶着破碎的痛楚和最後一絲奢望。

她停下了,卻沒有回頭。

顧言之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成一句蒼白無力的:“……保重。”

“你也是。” 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很輕,說完,擰開門,走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咔噠。”

一聲輕響,隔絕了兩個世界。

顧言之站在原地,維持着那個伸手想要抓住甚麼的姿勢,良久,頹然跌坐回椅子上。陽光刺眼,他卻只覺得冰冷刺骨,眼前一片模糊。

那之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軌”。顧言之迅速辦妥了出國手續,在高考結束後不久,便登上了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走之前,他見了沈澤一面,將那個裝了部分調查數據副本和囑託的加密U盤交給他,只說了一句:“幫我看着她,別讓她……找別人。等我回來。”

沈澤看着好友短短時間內急劇消瘦、眼中再無光彩的模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紅着眼眶點頭:“放心。兄弟在。”

而瑜玥,在顧言之離開後,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她以驚人的毅力和效率投入最後的衝刺,高考發揮穩定,成績優異,與夏沫、沈澤一起,順利收到了京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她選擇了八年制臨牀醫學本碩博連讀,方向是消化內科。夏沫選擇了同樣的學制,方向是心內科。

沒有人問過她爲甚麼選這個方向,包括蘇嵐和陳景明。只有夏沫在看到她填報志願時,沉默地抱了抱她。

大學生活忙碌而充實。瑜玥幾乎將全部時間投入學習和醫院實習中,像一臺不知疲倦的精密儀器,以優異的成績完成着學業。她不再提起那個名字,彷彿生命中從未出現過那樣一個人。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或是看到與腸胃相關的病例、最新藥物時,她會微微出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腕上早已看不見痕跡的舊傷處。

八年制的學業,她只用了六年便以頂尖成績提前完成,順利拿到醫學博士學位。同年,她與夏沫合夥,在南城一處鬧中取靜的街區,開設了一家名爲“安禾”的消化專科診所。夏沫負責心內相關諮詢和健康管理,瑜玥則是診所的內核主治醫師。兩人配合默契,專業紮實,對待病人耐心細緻,很快便在業內和患者中積累了良好的口碑。

那一年,她們只有二十五歲。同齡人或許剛剛碩士畢業,迷茫於未來,而她們已經擁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沉穩,獨立,帶着經年淬鍊出的冷靜光芒。

時光如流水,平靜地衝刷着過往。診所的生意越來越好,瑜玥的生活規律而充實。她似乎已經完全習慣了沒有那個人的日子,將所有的精力與情感,都傾注在了醫學事業和照顧家人(蘇嵐、陳景明和已健康成長的瑜星)上。只是她依然獨身,面對蘇嵐偶爾委婉的提及,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直到某個秋日的下午。

南城的秋天,天高雲淡,陽光帶着恰到好處的暖意,通過“安禾消化診所”明亮的玻璃門,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診所裏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令人安心的寧靜。候診區三三兩兩坐着預約的病人,低聲交談或翻閱雜誌。

“叮鈴。”

玻璃門被推開,帶起一陣輕微的風,攪動了室內溫暖的空氣。

一個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長款風衣、身姿挺拔的男人,踏入了診所。他一手隨意插在風衣口袋,另一手拉着一個低調的黑色登機箱,風塵僕僕,彷彿剛從遠方歸來。午後的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挺直的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眸,比記憶中的少年時代更加深邃沉穩,此刻卻彷彿蘊着經年累月的風霜與沉澱,以及一絲幾不可查的、近乎近鄉情怯的微瀾。

他的目光迅速而準確地掠過簡潔現代的候診大廳,掠過牆上的醫師介紹欄,最終,定格在最裏面一間診室虛掩的門上。門上,貼着一張素雅的名牌——【瑜玥主治醫師】。

黑色的楷體字,工整,清晰,像她的人一樣。

他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握着行李箱拉桿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無聲地滾動。

前臺年輕的護士擡起頭,露出職業化的甜美微笑:“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男人聞聲,緩緩收回膠着在那扇門上的視線,轉向護士。他的目光禮貌而疏離,聲音低沉悅耳,帶着一絲長途飛行後未褪盡的微啞,像是大提琴最沉穩的絃音:

“沒有預約。”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有自己的意志般,再次飄向那扇虛掩的門,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卻帶着一種不容錯辨的、深沉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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