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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準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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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

七月流火,暑氣漸盛,但南城這個夏天,似乎格外順遂。

月初,瑜星期盼已久的錄取通知書送達——南城師範大學,教育學專業,正是她心儀的學校和方向。小姑娘捧着通知書又笑又跳,第一時間拍照發在了家族羣和“F4今天和好了嗎”的小羣裏,收穫祝福無數。蘇嵐和陳景明特意帶着念念過來慶祝,小小的公寓裏充滿了久違的、純粹的歡笑聲。

而更沉重的陰霾,也在七月的陽光下迎來了法律的審判。蔣珊涉嫌故意殺人、僞造身份證件、行賄、濫用職權、侵犯公民個人信息、誣告陷害等多項罪名,在確鑿的證據鏈面前,經檢察機關提起公訴,法院依法進行了不公開審理。最終,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緩期兩年運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庭審披露的部分細節,觸目驚心。八年前,她因覬覦瑜玥父母(同爲科研人員)即將取得突破的一項生物醫藥研究成果及其背後的巨大利益,精心策劃製造了那場“意外”車禍,導致瑜玥父母雙雙身亡。事後,她利用當時擔任南城一中校長的職務便利及背後勢力的協助,干擾初期調查,抹除關鍵證據,使得案件一度被定性爲“交通意外”。

六年前,她察覺顧言之私下調查此事,爲阻撓調查並報復,她再次設計,利用校內設施“意外”導致瑜玥手部嚴重受傷,使其錯失關鍵的半期考試和獎學金,間接加劇了顧言之因“保護”而被迫提出分手的決定。此後,她持續利用職務和背後資源,對當時已成孤女的瑜玥進行隱性的打壓和監視。

直至近期,她改頭換面潛回國內,化名“劉美蘭”,繼續對瑜玥進行騷擾、試探,並企圖利用網絡輿論抹黑攻擊,其行爲已嚴重危害社會秩序和他人安全。若非顧言之佈局深遠、瑜玥隱忍追查、以及關鍵時刻獲取的鐵證,這條潛伏多年的毒蛇,恐怕仍會逍遙法外。

判決書下達那天,顧言之陪瑜玥去了一趟公墓。他們將判決書的複印件,在瑜玥父母的墓前緩緩焚化。青煙嫋嫋,直上晴空。瑜玥穿着素色的連衣裙,靜靜地站在墓前,沒有哭,只是長久地沉默着,慄棕色的長髮被夏日的暖風吹起。顧言之站在她身側一步之遙,同樣沉默,卻用沉穩如山的存在,爲她隔開所有過往的風雨。

許久,瑜玥才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帶着塵埃落定後的釋然:“爸,媽,害你們的人,終於得到懲罰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顧言之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十指相扣,對着墓碑鄭重地說:“叔叔,阿姨,請放心。以後,我會替你們,照顧好玥玥。一生一世。”

從公墓回來,壓在心頭十年的巨石,似乎才真正被移開。雖然遲來的正義無法彌補失去至親的傷痛,也無法完全抹平那些年被陰影籠罩的歲月,但至少,公道已至,亡者可慰,生者,也能更坦然地去擁抱未來。

瑜玥覺得,這個七月,大概是她過去許多年裏,最輕鬆、也最充滿希望的一個夏天了。舊案昭雪,妹妹金榜題名,而身邊,是她失而復得、如今可以全然信賴和依靠的愛人。

更讓她隱隱期待的,是七月二十八日,她的生日。這是她和顧言之複合後,一起度過的第一個生日。她甚至偷偷想過,在這樣一個具有“新生”意味的夏天,在她終於卸下大部分重擔的時刻,他們的關係,會不會也有一個更進一步的契機?她不是想要甚麼隆重的儀式,只是單純地期待,能和他一起,安靜地、溫馨地度過這個屬於她的日子,或許,還能聽到他一些更正式的、關於未來的話語。

然而,這份隱祕的期待,在七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被顧言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戳了個小小的洞。

“玥玥,”晚餐後,顧言之放下筷子,語氣如常地說道,“我可能要出趟差,去京城。那邊有個重要的項目談判,和海外技術引進有關,對方時間卡得緊,必須我親自去一趟。”

瑜玥正小口喝着湯,聞言擡起頭:“去多久?”

“大概……半個月左右。順利的話,可能七月底,三十號左右能回來。”顧言之看着她,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甚至帶着點因“工作”而生的慣常的沉穩專注,絲毫沒有提及任何與“生日”相關的字眼。

瑜玥握着湯匙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七月二十八日,就在他說的這個時間範圍內。他……忘了?還是覺得工作比她生日更重要?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哦,要去那麼久啊。事情很急嗎?時間……不能稍微調整一下?” 她試圖給出一點暗示。也許他只是太忙,一時沒想起來?

顧言之卻像是完全沒接收到信號,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眉頭微蹙,彷彿在思考一個棘手的商業問題:“有點棘手,對方是國際團隊,日程排得很滿,協調了很久才定下這個時間窗口。改期的話,恐怕會影響整個技術落地的進度。” 他頓了頓,看向瑜玥,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但依然是關於“工作”的,“抱歉,玥玥,這次可能沒法陪你太久。我會盡快處理好,早點回來。”

他隻字未提“生日”。

瑜玥心口那點小小的失落,漸漸膨脹成一種混合着委屈和惱怒的情緒。好,很好。顧言之,你最好是工作真的忙到連我的生日都忘了。她在心裏暗暗咬牙,但擡起頭時,臉上卻已經掛上了無可挑剔的、溫柔懂事的笑容。

“沒關係,工作要緊。”她甚至還主動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語氣體貼,“你安心去忙,注意身體,別太累。家裏和星星這邊,有我在,不用擔心。”

她表現得如此“完美”,如此“善解人意”,連顧言之都幾不可查地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笑意,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他點點頭,溫聲道:“嗯,辛苦你了。”

然而,表面的“完美女友”之下,瑜玥心裏的小賬本已經開始唰唰記賬了。接下來幾天,顧言之在家的時間明顯減少,似乎在爲出差做緊張的準備。瑜玥面上不顯,甚至在他熬夜整理數據時,還會給他熱杯牛奶放在手邊,提醒他早睡。

但只要顧言之一提及其他輕鬆話題,或者想跟她親近一些,她的回應就會瞬間變得“惜字如金”。

微信上,顧言之發來消息分享趣事或叮囑她喫飯,她的回覆通常不超過三個字:“嗯。”“好。”“知道了。” 透着一種禮貌的疏離。

顧言之打來視頻電話,她接起,背景要麼是診所的辦公室(即使下班了),要麼是家裏的書房,面前攤着醫學文獻或病歷,語速快而平穩:“在忙,有個病例需要馬上處理。”“在看書,有點吵,先掛了。” 然後不等他多說,便乾脆利落地掛斷。

一次,顧言之在視頻裏略帶委屈地說:“玥玥,你最近好像都不怎麼理我。”

瑜玥對着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破綻的溫柔淺笑,眼神卻清澈平靜:“沒有啊,顧總。你出差在即,日理萬機,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工作嘛。我這邊也挺忙的,理解萬歲。” 說完,又是一句“我這邊有病人/電話進來了,先忙”,畫面中斷。

顧言之看着黑掉的屏幕,摸了摸鼻子,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他家小羊生悶氣的樣子,真是……可愛得讓他心癢。連鬧彆扭都這麼“講道理”、“有分寸”,不愧是瑜醫生。

7月15日,顧言之“如期”啓程前往京城。機場送別時,瑜玥依舊保持着完美的風度,甚至還細心地幫他整理了本就不存在褶皺的襯衫領口,微笑着說:“一路平安,到了報個平安。工作順利。”

“好,等我回來。”顧言之看着她,目光深深,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然後拖着行李箱,轉身走進了安檢信道,背影看起來還真是那麼一副“重任在肩、奔赴商場”的沉穩模樣。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流中,瑜玥臉上完美的笑容才一點點淡去,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工作狂,木頭!”

而她不知道的是,顧言之的航班抵達京城後,接機的並非甚麼商務夥伴,而是沈澤提前安排好的、信得過的助理。顧言之沒有去任何酒店或商業中心,而是被直接送到了一處隱在衚衕深處、門臉古樸不起眼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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