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婚禮[番外] (1/2)
婚禮
農曆八月初六,天高雲淡,金風送爽,正是黃曆上宜嫁娶、諸事順的好日子。
婚禮定在城郊一處依山傍水的中式園林酒店,黛瓦飛檐,曲水迴廊,處處懸着大紅宮燈,硃紅囍字貼滿廊柱窗欞,風一吹,綢帶輕揚,空氣裏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漫着濃得化不開的喜氣。
新娘房內,暖意融融,熱鬧卻不喧鬧。瑜玥身着一襲重工中式嫁衣,正紅色雲錦爲底,金絲銀線繡就龍鳳呈祥、並蒂牡丹,針腳細密繁複,裙襬曳地,寬袖流雲,步履間流光婉轉。她那頭慄棕長髮被梳成精緻的低髻,簪上點翠鳳冠與珍珠步搖,細碎流蘇垂在頰側,微微一動便輕晃生姿。老師傅手作的古典新娘妝,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脣間一點硃砂,將平日裏清冷疏離的氣質,襯得明豔端莊,又藏着待嫁女兒家的嬌羞與期許,眉眼間盡是溫柔柔光。
蘇嵐、夏沫,還有特意趕來的幾位閨蜜,圍在身側忙碌,有人細心補妝,有人輕輕撫平衣襬褶皺,聲聲讚歎落滿房間。
“我們玥寶今天簡直美到極致,這鳳冠霞帔穿在身上,便是畫裏走出來的古典佳人。”夏沫舉着手機,不停按下快門,眉眼彎彎,“顧言之待會兒見了,怕是要挪不開眼。”
“是啊,玥玥本就生得好,這身嫁衣更是襯得氣度不凡。”蘇嵐眼眶微潤,指尖輕輕扶正她髮間微斜的玉簪,聲音裏滿是欣慰與感慨,“一晃眼,我們玥玥都要出嫁了……”念及早逝的姐姐姐夫,心頭酸澀翻湧,卻又滿心歡喜。
“小姨,”瑜玥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溫軟,“您和景明哥,一直待我和星星如親生,今日便是我的孃家人,定要開開心心的。”
“高興,我是打心底裏高興。”蘇嵐忙斂去淚意,笑着點頭,“顧言之那孩子,穩重靠譜,待你真心實意,我們都放心。”
“姐!”一身淺粉伴娘裙的瑜星推門探進頭,眼底閃着興奮與狡黠,“接親的隊伍到門口了!顧哥哥他們被攔在第一道月亮門,沈澤哥帶着伴郎團,正被閨蜜團考驗呢!”
屋內衆人瞬間來了興致,嬉笑着湊到窗邊,撩開簾角往下望去。只見園林入口處,顧言之身着暗紅色暗紋龍紋長袍,身姿挺拔如臨風玉樹,平日裏常戴的金絲眼鏡換作溫潤無框鏡,眉目清俊,氣度卓然,全然沒了商場上的凌厲,只剩滿心期許。這位向來運籌帷幄的顧總,此刻正被娘子軍團團團圍住,眉眼間帶着無奈,卻又滿是縱容的笑意。
首席伴郎沈澤擼起袖子,與守門姑娘們鬥智鬥勇,猜謎、對詩、做俯臥撐,花樣百出,引得圍觀親友笑聲不斷。
“樓下才只是開始,咱們這兒,還有專爲顧神準備的關卡。”夏沫揚着下巴,一臉得意地看向瑜玥。
瑜玥臉頰微微發燙,心頭卻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砰砰直跳。她太瞭解顧言之,看似從容淡定,眼底早已藏着勢在必得的篤定,滿心都是屋內的她。
樓下的顧言之,從容應對着所有考驗,心思卻早已飄至樓上。在沈澤等人的全力配合下,終於闖過第一道門,簇擁着往新娘房快步走去。
行至房門口,雕花木門緊閉,屋內傳來姑娘們清脆的笑鬧聲。
“新郎官想接走新娘子,可得過了我們這幾關!”瑜星刻意擡高聲音,滿是俏皮。
“儘管出題,今日我定要接走我的新娘。”顧言之站在門前,輕輕整理袖口,聲音沉穩溫和,通過門板清晰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第一關,誠意關!紅包先到位!”
話音剛落,一疊疊厚實的紅包便從門縫塞了進去,屋內瞬間響起鬨搶的歡笑聲。
“誠意過關!第二關,才藝關!三十秒內,說出十個對新娘的愛稱,不可重複,不可俗氣!”夏沫的聲音緊跟着響起。
門外伴郎團紛紛起鬨,顧言之沉吟片刻,清朗的聲音緩緩傳來:“玥玥、小羊、瑜醫生、小祖宗、領導、我家姑娘、心肝兒、寶寶、顧太太。”頓了頓,在最後幾秒,他壓低聲音,通過門縫,字字溫柔地補上最後一個,“吾妻。”
屋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呼,“也太蘇了!這關直接過!”
瑜玥坐在紅錦牀邊,聽見那聲低沉入心的“吾妻”,臉頰瞬間泛紅,指尖都微微發燙,心頭滿是暖意。
“最後一關,真心關!”蘇嵐帶着笑意開口,“說說第一次心動的時刻,要具體場景細節,需得新娘認可纔算通過。”
這一問,連門外的伴郎團都安靜下來,齊齊看向顧言之。
顧言之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目光彷彿穿透門板,直直落在屋內那道身影上,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帶着珍藏多年的暖意:“高一開學第三週的週二,下午第一節物理課。她坐在我斜前方,低頭認真記筆記,陽光從窗欞斜照進來,落在她握筆的手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她寫錯了公式,輕輕嘖了一聲,拿着橡皮細細擦拭,側臉專注又幹淨。那一刻我便覺得,這個姑娘,連擦錯題都格外動人。”
滿室寂靜,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青澀又真摯的年少心動裏,那些微不足道的細節,被他珍藏多年,此刻說來,比萬千情話都動人。
瑜玥怔怔坐在原地,早已忘了那個平凡的午後,他卻記得分毫畢現。原來從那麼早開始,他便將她放在了心上,眼眶瞬間溼潤。
“新娘,可認可?”蘇嵐忍着笑問道。
瑜玥吸了吸鼻子,輕輕點頭,又連忙提高聲音,帶着微哽咽的軟意:“我認可。”
“最後一道終極考驗!”房門拉開一條縫隙,幾隻塗着紅蔻丹的手從門內伸出,衣袖遮掩,難辨彼此,“十秒內,牽對新娘的手,錯了便要受罰!”
沈澤等人紛紛驚歎,覺得這關難度極高,顧言之卻神色未變,目光徑直落在中間那隻手上。那隻手指尖微蜷,帶着幾分緊張,食指側面一道極淡的舊疤,是當年她做實驗留下的痕跡,他記了許多年。
他上前一步,沒有絲毫猶豫,伸手穩穩握住那隻微涼的手,指尖相觸的瞬間,掌心的手輕輕一顫,隨即溫柔回握。
“我的新娘,我絕不會認錯。”顧言之擡頭,對上門縫後瑜玥驚訝又羞澀的眼眸,眉眼含笑,語氣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