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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壽宴驚鴻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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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壽宴驚鴻

五日後,臘月十七,大燕皇太后壽辰。

自申時起,宮內外已是一片煊赫。朱牆內外懸起千盞宮燈,雖在白日未燃,那絳紅紗罩在雪光映照下,仍漾出一片暖暈。各宮門前新掃出的雪道旁,立着披甲執戟的羽林衛,鐵盔上的紅纓在寒風裏瑟瑟。

沈清慈端坐在梳妝檯前,翠兒爲她梳頭,手有些抖,篦子勾斷了幾根髮絲。

“小姐,當真要去嗎?”翠兒聲音壓得極低:“那可是太后的壽宴,小姐您確定就能接觸到梁王嗎?”

銅鏡裏映出一張素淨的臉。沈清慈看着鏡中的自己,緩緩道:“觸不到,就想別的辦法。總之,定要把慕容鉞帶回來見長公主!”

翠兒手一顫:“那可是死罪!”

“留在這裏,也是等死。”沈清慈從妝匣底層取出一支素銀簪,簪頭雕作簡單的雲紋。她將簪子穩穩插進發髻,又打開另一個小錦囊,取出那枚飛鷹玉佩。

沈清慈將玉佩貼身藏好,指尖觸及那玉的溫涼。這是賭注,也是催命符。若成,她或可掙出一條生路;若敗,便是私通親王、穢亂宮闈的死罪。

“更衣吧。”她起身。

翠兒取出一套半新的粉色宮裝——這是沈清慈最好的衣裳了,她默默爲沈清慈穿上,繫腰帶時,忽然低聲說:“小姐,若此事不成……翠兒陪您一起死。”

沈清慈伸手拍了拍翠兒的手背。沒說話。

酉時,壽宴開始。大殿前廣場,百官依序而入。文東武西,按品級列坐。殿內是王公貴戚、三品以上大員及後宮妃嬪;東西兩側配殿設席,是四品以下官員及宗室遠支、各國使節。

沈清慈站在大殿外的廊柱後,腦海裏飛快地構思如何能讓慕容鉞注意到她,相信她,與她見面時應該說甚麼,怎麼說,纔可以讓他心甘情願跟着自己去靜月軒?這所有的問題看起來無一不是難於上青天,但她必須竭盡全力。

“沈才人,這裏風大,鄭公公問您要不要加件襖子?”宮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沈清慈微微搖頭,深吸一口氣,將玉佩藏進衣襟最深處。她如今的身份是“正七品才人”,在後宮如雲的美人中,她之前的“從八品更衣”就連出現在壽宴上的資格都沒有。但她必須見到慕容鉞,所以她兩日前向鄭公公討了這個“才人”的位份,剛好有資格在壽宴上出現——這是長公主慕容敏最後的希望,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皇太后壽宴的排場比她想象中更盛大。殿內鋪着西域進貢的波斯地毯,紫檀木案几上擺滿了珍饈美味,金樽裏的琥珀色酒液泛着細碎的光。

慕容兆坐在太后身側,穿着明黃色龍袍,面色蒼白,眼神卻帶着一種病態的亢奮。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的女眷,像毒蛇吐着信子,沈清慈下意識地低下頭,指尖冰涼。

梁王慕容鉞坐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一身玄色錦袍,腰間繫着鑲金玉帶,面容冷峻,鼻樑鋒利如刀。他的目光落在殿外的某處角落上,似乎對這場熱鬧的壽宴毫無興趣。沈清慈的心猛地一跳——他比傳聞中更英武,也更難接近。

按照宮規,低品級嬪妃只能在殿外的廊下候着,根本沒有機會靠近梁王。沈清慈看着殿內觥籌交錯的景象,心中略過一絲焦慮。

約一炷香後,壽宴還在繼續。掌事太監一聲尖銳的嗓音穿過歌舞:“宣殿外嬪妃進殿拜賀!”

沈清慈心中一喜,她等的就是此刻。

殿外候着的嬪妃約四十人,魚貫而入,沈清慈跟在中後,當經過慕容鉞面前時,她把腳步放緩,讓後面緊跟着的人反應不及,輕撞了一下。

這一撞果然讓慕容鉞的眼神轉了過來,她當即微微仰首,右臂稍稍前屈,三根手指向下做了一個奇特的手勢,這是長公主讓她演練過無數次的手勢,只有慕容鉞能看懂的手勢。慕容鉞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眼神裏有某種壓抑的驚愕。

沈清慈鬆了一口氣,她知道,他真的看懂了!

“臣妾恭賀太后萬壽無疆,願太后壽與天齊……”

衆人異口同聲,行罷了叩拜禮,重新回到殿外候着。

又過了不到一刻,慕容鉞突然起身,以“不勝酒力”爲由向太后告退。

皇帝慕容兆冷笑一聲:“梁王真是越來越嬌弱了,才喝了幾杯就不行了?”慕容鉞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躬身告退,轉身走出了大殿。

沈清慈立刻跟了上去。她知道,宮牆內外佈滿了皇帝的眼線,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她裝作欣賞廊下的幾株臘梅,眼角的餘光卻緊緊盯着梁王的背影。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於壽宴,集中於太后身上,根本沒人會留意一個小小的才人在何處,在做甚麼。

慕容鉞並沒有走出宮門,回到梁王府,而是徑直走向了御花園。沈清慈心中一動,御花園的西北角有一處偏僻的涼亭,那裏少有人去,是絕佳的會面地點。她加快腳步,在涼亭外的假山追上了慕容鉞。

“梁王殿下留步。”沈清慈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慕容鉞轉過身,眼神銳利:“你是何人?竟知道那種手勢?本王知道你一定會跟來,所以故意選了此處幽靜之所。”

沈清慈沒有回答,她從衣襟裏取出那枚玉佩,遞到他面前。月光落在玉佩上,飛鷹的紋路清晰可見。慕容鉞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抓住沈清慈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從哪裏得到的這個?”

“是長公主殿下讓臣女交給您的。”沈清慈忍着疼痛,一字一句地說:“長公主殿下被陛下打入冷宮,如今在靜月軒外的殘牆後,等着見您一面。”

慕容鉞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的手微微顫抖,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震驚:“冷宮?!皇兄竟然敢如此對她?之前一直宣稱堂姐神志渙散被送至別院靜養了!沒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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