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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血色龍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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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血色龍榻

丁酉年二月初四。子時的梆子聲在深宮中迴盪,崇祉殿內仍燈火通明。

慕容兆斜倚在鋪着白虎皮的龍榻上,明黃寢衣鬆鬆垮垮地敞着,露出蒼白而略顯浮腫的胸膛。他的臉色在燭光下泛着一種不健康的青灰,眼袋深重,那是長期縱慾和酗酒留下的痕跡。可那雙半眯着的眼睛裏,卻閃着清醒而冰冷的光,像冬夜裏的狼。

“陛下,這是暗衛司三日內截獲的所有密信。”跪在階下的人全身裹在黑袍中,聲音低沉嘶啞。

慕容兆懶洋洋地擡手,翻看着那些暗衛呈上的信件,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那笑讓他的臉在燭光下顯得詭異而扭曲。

“朕的好七弟啊……”他拖長了調子,聲音帶着一種黏膩的感覺:“在封地才兩年,聯繫的朝臣倒比朕想的還多。禮部侍郎、大理寺卿、甚至……”

他每念一個名字,階下跪着的幾位大臣就抖一下。這些人是今夜被緊急召入宮的,此刻額頭上全是冷汗。

慕容兆突然點名,聲音輕飄飄的:“顧太傅,你是三朝元老,你說說,端王這是想做甚麼?”

年過六旬的顧太傅撲通跪倒,老邁的身軀伏在地上:“陛下,端王年輕氣盛,或許只是與舊友書信往來……”

慕容兆笑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破風箱在喘息:“舊友?每月初一、十五準時往來,信中多談北疆防務、京城戍衛,還關切朕的‘龍體安康’。這關切,是不是太勤了些?”

他慢慢坐直身子,寢衣滑下肩頭,露出瘦削卻肌肉緊實的臂膀——這具看似被酒色掏空的身體,仍然保持着習武的底子。慕容兆赤腳下榻,踩在冰涼的地上,一步步走到顧太傅面前。

“朕記得,顧太傅的長子,是在端王麾下任參軍吧?”慕容兆蹲下來,蒼白的臉幾乎貼在了顧太傅的頭頂。

顧太傅顫顫巍巍地擡頭,眼中滿是驚恐:“陛下!老臣…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噓。”慕容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顧太傅顫抖的嘴脣上。這個動作本應顯得輕佻,可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慕容兆的聲音幾近耳語,卻清晰得可怕:“朕知道太傅忠心,所以朕給你個機會。天亮之前,把與你兒子通過信的所有人,名單、時間、內容,一字不落地寫出來。若少一個……”他頓了頓,笑意加深:“朕就剁你長子一根手指,送到御膳房,是蒸是炸,太傅你定。”

顧太傅體如篩糠。

慕容兆不再看他,轉身踱回龍榻,那慵懶的步伐與方纔的冷酷判若兩人。他重新倚下,接過太監遞上的蔘湯,啜了一口,皺眉:“太淡。”

“陛下恕罪!奴才這就去重熬——”

“不必了。”慕容兆擺擺手,目光掃過殿中其他人:“說說吧,諸位愛卿,覺得端王是真有反心,還是朕…多疑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打破沉默的是個意想不到的人,一直立在陰影中的鐵甲侍衛統領,此人年約四十,面如刀削,一道疤從右額劃至左頰,那是當年爲慕容兆擋刀留下的。

“陛下,端王半年前以‘加強邊防’爲由,向兵部多要了三千套鎧甲、五千張強弩。按制,親王軍備不得超過兩千,他已有三千。”侍衛統領的聲音毫無波瀾,“上月,他以‘剿匪’爲名,調動封地駐軍演練攻城。十五日內,攻防演練七次。”

每說一句,殿中氣溫就降一分

慕容兆閉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那節奏雜亂無章,卻讓人的心跳跟着亂起來。半晌,他睜開眼,眼中已無半分醉意,只有冰冷的清明。

他聲音不大,卻如鐵石砸地:“傳朕旨意。端王慕容寒,暗結朋黨,私蓄兵馬,圖謀不軌。即削去王爵,以謀逆論罪。”

兵部尚書忍不住開口:“啓奏陛下!端王手握兩萬精兵,若直接下旨,恐其狗急跳牆……”

慕容兆打斷他,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殘忍而愉悅:“所以朕不會馬上下旨,九日後是先帝祭日,朕的好七弟最是孝順,必會上表祭拜。屆時,朕會下旨召他回京……”

他慢慢坐直,燭光在他臉上投下跳躍的陰影:“吳統領,你親自帶朕的特使去傳旨。隨行兩百黑騎衛,攜朕親賜的佳釀十壇。端王接了旨,就讓他當着衆人的面,飲下第一杯御酒,以表孝心。”

殿中衆人倒吸一口涼氣。誰都明白那“佳釀”是甚麼。

“若他不肯飲……”慕容兆的笑容完全展開,那笑容讓他病態的臉顯得猙獰:“就地格殺。黑騎衛攜朕密令,可調動北疆大營的五萬駐軍。他那兩萬親衛,不夠看。”

吳統領單膝跪地:“臣領旨。”

慕容兆又恢復了那慵懶的腔調,重新倚回榻上:“另外,名單上這些人,天亮前全部下詔獄。不必審,朕懶得聽他們哭嚎。家產抄沒,男丁處斬,女眷^”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然後輕飄飄地說:“充入教坊司吧,年輕貌美的,送來後宮……”

一位老文臣終於忍不住,跪地叩首:“陛下!此舉恐寒了朝臣之心啊!其中或有冤枉——”

“冤枉?”慕容兆側過頭,看着那位老臣,眼神像在看一隻螻蟻:“張御史,你長子與端王府的管事是連襟吧?上個月,你府上添了個孫子,端王派人送了份厚禮,一對玉如意,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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