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極刑凌遲
第二十七章極刑凌遲
天剛矇矇亮,京城的空氣裏就瀰漫着一股壓抑的躁動。百姓們早早地湧上街頭,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四平大街兩側,原本寬闊的街道被擠得水泄不通。人們的臉上沒有往日的溫和,有的只是壓抑已久的憤怒,一雙雙眼睛死死盯着皇宮的方向,彷彿要噴出火來。
辰時初刻,宮門開。只見十幾個精壯的士兵擡着一個巨大的木架,緩緩走了出來。木架上綁着的,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暴君慕容兆。曾經繡着五爪金龍的龍袍已被剝去,只餘一件血跡斑斑的囚衣。他頭髮散亂,四肢皆被砍斷,只剩一副軀幹。面色灰敗,曾經那雙總是帶着暴戾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絕望。往日裏圍繞在他身邊的諂媚官員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沿途百姓們此起彼伏的咒罵聲。
“就是他!就是這個昏君!害死了我爹!”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指着慕容兆,聲音嘶啞地哭喊着。那是幽州刺史的獨子,兩年前其父被誣陷,五馬分屍。
“我的兒子被抓去充軍,再也沒回來!”一位老婦人捶打着胸口,淚水混着臉上的塵土,縱橫交錯……
士兵們將木架穩穩地立在大街中央,監刑官高聲宣讀慕容兆的罪狀:“暴君慕容兆,在位六載,橫徵暴斂,濫殺無辜,苛政猛於虎,致使民不聊生。今奉天意,處以凌遲之刑,以慰冤魂!”
話音剛落,人羣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慕容鉞下旨,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可以上前在慕容兆身上切一刀,只需見血,不能傷及要害,要讓他在無盡的痛苦中一點點償還罪孽。
第一個上前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的兒子三年前因交不上賦稅被一羣酷吏官差活活打死。老人顫抖着拿起遞過來的短刀,眼中滿是悲憤,他對着慕容兆的殘存的左大腿狠狠劃了一刀,鮮血立刻滲了出來。老人做完這一切,踉蹌着後退幾步,對着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終於落地。
緊接着,越來越多的人上前。有被奪了田產、無地可耕、無家可歸的老農,有女兒被強擄入宮之後再無音頻的父親,有在冤獄中被夾斷手指的商人,有因饑荒餓死了丈夫的婦人,有因戰亂失去父兄的年輕姑娘,有被慕容兆剝奪了官職、貶爲庶人的舊臣……
每一刀落下,都伴隨着一聲壓抑的控訴,每一滴鮮血流出,都承載着一份血海深仇。
而沈清慈穿着醫官的服飾,站在一旁,手中拿着止血的草藥和紗布。就那麼靜靜看着。
她看到慕容兆的身體從最初的劇烈顫抖,到後來的輕微抽搐,再到最後幾乎完全靜止,只有胸口還在微弱起伏。他始終沒有擡頭,沒有發出慘叫哀嚎,彷彿一具早已死去的軀殼,只是在等待最後的肢解。
血從他的脊背、腰腹、胸口、大腿上滲出,將白衣染成斑駁的暗紅色。但每一刀都如規矩所定:只及皮肉,不見骨。傷口不深,流血不多,卻密密麻麻,像一張猩紅的網,將他牢牢罩住。
沈清慈上前過三次。
第一次是在一百一十七刀後,慕容兆的昏死過去。她給他灌了半碗提神湯,用銀針刺激幾個xue位。他咳出一口血沫。
第二次是在第二百四十四刀,一位老婦人用剪子在他大腿根上劃了一道。老婦人手抖,傷口略深,血湧得急了些。沈清慈迅速撒上止血散,用布條緊緊扎住傷口上方。
最後一次是在第三百刀整。那時日頭已西斜,慕容兆的氣息幾不可聞。沈清慈將那顆續命散化在水裏,捏開他的下頜灌進去。那是她用十三味罕有藥材配製的,本是爲急症吊氣所用。此刻用在慕容兆身上,只爲讓他清醒地承受最後的報應。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利落地做着手中的動作,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需要縫補的沙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內心並不平靜。她想起了被慕容兆害死的千千萬萬個無辜之人,想起了那些在暴政下苦苦掙扎的百姓,爲昏君止血的手不由得又快了幾分。
時間一點點流逝,慕容兆的身上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滴落在地上,匯成了小小的血窪。他的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呻吟,那聲音不再是往日的威嚴,只剩下痛苦和絕望。當第三百二十九刀落下時,慕容兆的身體極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然後,一切靜止了。
沈清慈上前,將手指搭在他頸側。脈搏已停。她擡頭,對監刑官點了點頭。
監刑官高聲宣佈:“暴君慕容兆,氣絕身亡!”
人羣中再次爆發出歡呼聲,這一次,歡呼聲裏帶着一種解脫。
接下來的一切,沈清慈沒有再看。
她轉身,提起藥箱,穿過喧嚷的人羣,朝宮城走去。身後傳來一些聲響:有人高喊“挖心!”,有人應和“煮粥!”,有鐵器碰撞的聲音,有火焰噼啪的聲音。
但她沒有回頭。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青石板上,像一道沉默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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