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粘糯的藕 她真靠顧衍辰去了 (3/6)
顧衍辰在市區繞了一圈,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有意思的地方,最後乾脆打方向盤回家。
門一打開,機器人履帶輕輕摩擦地板,發出細碎的“吱吱”聲。整個空間一塵不染,白色牆面、白色傢俱、白色燈光,乾淨得像一張讓人不敢落筆的紙。
這就是他的生活。
顧衍辰下班回家有固定的儀式,換鞋進門,第一件事是打開冰箱,取出水壺痛快地補充水分,在家裏他能自由的飲水,冰涼的水順着喉嚨下去,人也跟着清醒幾分。
這時候他的目光已經習慣性掃過客廳——機器人內置的AI正在回覆他的提問,地面有沒有遺漏的灰塵,檯面是否整齊,所有細節都在他的檢查範圍之內。
白色調的好處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只需站在原地,他就能把一樓的狀態盡收眼底。
只是這一次,顧衍辰多看了客廳外的觀海陽臺。
幾盆新添的綠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活,他看着面前花紅草綠,回身又看屋裏,和屋內的冷白形成對比,這塊會客廳觀景臺的綠植確實讓家裏看起來沒那麼寂寥。
他站了一會兒,確認這種改變確實比起在屋裏增加裝飾品讓他可以接受,也算是陳叔和芳嬸用了心,這樣或許林梔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也不至於住着難受吧。
顧衍辰把水瓶丟給跟屁蟲機器人,直接上二樓進浴室。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準備去工作間時腳步一頓,又下意識看向臥室隔壁那間新收拾出來的臥室。
陳叔白天提過,說是給林梔準備的。
顧衍辰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秒,還是伸手把門推開。
走廊的燈光透入昏暗的房間,空氣裏帶着新布料的清淡氣味,牀上鋪着粉色系的牀單,窗邊是雙層薄紗套疊窗簾,整屋輕軟的少女氣息,這些他都還能理解。
可當他打開燈,整個人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一隻毛色柔軟的棕色毛絨熊,端端正正地坐在牀上,表情無辜,佔據了大半個視覺空間。
顧衍辰站在門口,沉默了兩秒,眉心緩緩皺起——這跟人一樣大的熊是怎麼回事啊!
***
林梔並非那種傳統意義的天才少女,只是恰好在這個領域裏比旁人多了幾分天賦與耐心。說實話,她讀高中的時候,學校培養數學競賽生衝刺清北都沒想到有她這麼一號人。
結果那一年學校自主招生沒做好,龍虎榜反而只有林梔一個人靠高考在C9成了數專生。
數學這件事,說起來門檻不高,一張紙一支筆,再多的也就一臺普通電腦就夠了。但是看起來只有一行字的題目,卻經常讓人陷入苦思冥想也不得解的困境。
它不講捷徑,也不講運氣,唯有耗上幾小時、幾天甚至更久的反覆推敲。
林梔曾經覺得,婚姻跟數學其實就是一回事。
領個證、辦場婚禮,看起來誰都能做。但真正走進去之後,根本無法靠“碰運氣”維繫,是日常無窮無盡的細節推敲。
林梔很少把這種苦行僧般的過程歸結爲痛苦,她的鈍感像一層天然的緩衝,讓很多人會焦慮的困難,在她這裏變得只是還沒想出來方法而已。
但身體是誠實的,腦子卡殼的時候,她需要一些突破瓶頸的方法。
比如去浴室衝個熱水澡,讓水汽把思緒衝散。她甚至有過洗到一半突然靈光一閃,裹着浴巾跑出來在草稿紙上飛快寫下思路的經歷。
要是滌盪身心實在沒用,便是在熬夜失敗後躺在牀上,把自己整個人裹進被子裏,將手伸到被窩深處,夾一夾腿,不需要臆想任何人,只靠感官刺激就足夠了。
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對她來說反而有效,猛烈衝擊的多巴胺像是能把一臺卡頓的機器重啓一遍,第二天再醒來,很多問題就會變得清晰一些。
都怪孔海燕那一通亂七八糟的經驗之談,也怪顧衍辰那句簡簡單單、卻讓人越想越在意的“收到”。
林梔煩着煩着睡不着,習慣性地想讓自己放鬆一點。
那張總是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臉,那種說話時帶點諷刺卻又不至於讓人討厭的語氣,還有他低頭看她時那種略帶侵略感的目光,全都一點點浮上來。
還有他那張臉,那天換衣服的樣子……
從前僅靠肌肉記憶的過程,第一次因爲一個人的加入變得前所未有過的快,她真靠顧衍辰去了。
等她整個人瑟瑟發抖地蜷在被子裏,呼吸微亂,指尖粘|膩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