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傅翻臉 (1/2)
第13章 太傅翻臉
“我已將事情告知燕王。”
沈遇這一語如同利劍刺中阿嬈的心,她恍惚了許久。珩兒明明還活着,他怎麼能這麼冷漠決絕?
“我知道你不會答應,所以,沒先與你商量。”
“爲甚麼?”阿嬈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不陌生,他還是那個陪自己走過四載寒暑,幫她解決無數難題的沈遇嗎?這麼着急把消息告訴燕王,是在表忠心嗎?還是真如齊燮所說,他與燕王早有勾結?
“爲了關河。”沈遇伸手想牽阿嬈,卻被她一把甩開。阿嬈的眼眶裏佈滿了紅血絲,憤怒之下更爲明顯。
阿嬈撐着冰涼的地面喫力站起來,踉蹌退了兩步靠在柱子上:“燕王,他想怎樣?”
沈遇也站立起來,道:“我已與燕王爺議定,若明日日出之前皇上能平安醒來,一切如故。若……還請公主以大局爲重,將玉璽交給燕王。”
阿嬈咬着脣,一個是曾經疼愛她的九皇叔,一個是一直陪伴她的沈太傅,他們現在合起來把自己逼得無路可走。她深深吸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些許:“燕王,現在何處?”
“已經入宮了。”一旦蘇珩駕崩,燕王蘇烜將即刻登基稱帝。
屋外響起一道驚雷,阿嬈的身子微微一顫,指甲抓着木柱,刮落了些許紅漆。
雷鳴過後,屋內寂靜無聲,阿嬈望着沈遇常坐的位置出神,總覺得身旁那人不是他。常坐在那裏的沈遇,說話溫暖極了,眼睛裏也像住着太陽。
沈遇本想勸她坐下休息,話到嘴邊卻咽回肚裏,化作一聲嗟嘆。他在阿嬈最無助的時候又給了她無情一擊,她大概要開始恨自己了。沈遇默默走到阿嬈案前,攏了攏疊得歪斜的奏章,打算搬到自己的書案上去。
“別動。”阿嬈忽然開口,話音裏帶着濃濃的鼻腔,既酸又苦,“我自己來,你出去。”如果珩兒真的保不住了,她將不再是監國公主,而這些就是她最後一次批的奏章,也是她最後能爲珩兒,爲父皇做的事情了。
沈遇回頭看着阿嬈,他們在這座殿裏對望了四年,大概已要到了結束的時候。
“你出去。”阿嬈又重複了一遍。以前她總盼着見到沈遇,見到他,她會覺得安心。可是今天,她恨不得今天不曾見過他。
沈遇把抱在懷裏的奏本放下,輕輕撫了撫,只說了一句“別累着了”便離開了長霓宮。
阿嬈獨自坐在椅上,撫摸着放在最上面的奏本,忍不住落下淚。她現在特別想痛哭一場,卻又怕哭累了沒力氣看完這麼多本摺子。這境況像極了父皇剛走的時候,想哭又不能哭,可是當時至少還有沈遇在,如今卻只剩她一人了,或許往後都只有她一人了。
雨勢漸小,黑雲慢慢消散開,露出一點夕陽微光。阿嬈甩了甩手腕,動了動肩膀,又繼續提筆。到她批完最後一道摺子時,還能看見一點豔麗的霞光。
阿嬈先洗了臉,正了正衣冠才往正清宮去,她現下仍是監國公主,絕不能失了該有的體面,讓人質疑她和珩兒。
步輦纔到正清宮,就見常東飛奔出來,滿臉歡喜。見了阿嬈也忘了行禮,興奮說道:“公主,皇上他……”忽又想起公主對外稱皇上已醒了,忙又改了口:“皇上說,他想您了。”
阿嬈自然聽得明白,珩兒醒了,關河的皇帝平安了。她忙下轎隨常東進去,明明開心極了卻仍要保持穩重從容。
寢宮裏烏壓壓站着好幾個人,阿嬈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沈遇。沈遇立在蘇珩榻邊,笑容溫和一如往昔。
珩兒見阿嬈進來了,先是高興地喊着“大皇姐”,轉而一想,自己頑皮受傷,定然連累了大皇姐憂心,又愧疚地垂下了頭。
阿嬈見珩兒安康,眼眶裏淚水打轉,咬了咬脣忍住,端莊地把手搭在腹前,朝幾位御醫說:“辛苦諸位了,先下去休息吧,稍後本宮自有重賞。”
御醫們齊聲謝恩,恭恭敬敬退了出去。阿嬈又看向沈遇,他也正微笑看着她。阿嬈實在想不明白,爲甚麼一日之內他可以變換得如此之快,幾個時辰之前他明明還爲珩兒的身後事作準備。
阿嬈別過頭,道:“太傅也先退下吧,本宮有些私話要與皇上說。”
沈遇沒說甚麼,想蘇珩告了退,阿嬈不想看見他是應該的。
年幼如蘇珩也看得出,大皇姐今日待沈太傅格外冷漠,他想不出爲甚麼,只覺得過些時候他們就會和好的吧。
“大皇姐,我以後不敢了。”珩兒摸了摸腦袋上的紗布,委屈地低着頭,等候大皇姐訓話。
阿嬈哪有心思訓他甚麼,他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若不是醒得及時,皇位也要被九皇叔奪走了。阿嬈坐在他榻邊,問他:“疼嗎?”
蘇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仰面向阿嬈說:“太傅說,大皇姐既要爲我擔憂,又要爲國事操勞。比起大皇姐,珩兒這點疼算不得甚麼。”
“別提他。”阿嬈繃着臉,珩兒忙捂嘴噤聲,孩童動作天真可愛,惹得阿嬈生不起氣,笑着把他的手拉下來,道,“你是皇帝,要莊重。”話才說完,阿嬈忽又想起四年前沈遇最常對自己說的話便是“你是監國,要莊重。”
“大皇姐怎麼了?”見阿嬈失神許久,蘇珩搖了搖她的胳膊,“是不是太累了?”
阿嬈回過神,微仰着頭道:“是有些乏了。”她已經十幾個時辰沒闔眼了,這十幾個時辰裏發生了太多事情,幾乎要把她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