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後悔了,還來得及嗎? (1/3)
第71章 第71章 我後悔了,還來得及嗎?
夜濃時, 從昏睡中猛地驚醒,屋子裏昏昏暗暗的,唯有一輪月, 漏了淡淡微光。待到眼睛適應了昏暗後, 發覺手掌被人死死的扣着, 歪過頭纔看見春潮,就趴在牀邊,睡得正熟。
她緩緩挪起身,就靠在牀頭,在萬籟俱靜裏聽着燭火炸開的噼啪聲,凝神細想。
春潮大抵是睡得不舒服,迷迷糊糊的睜眼。看見一抹影子坐在那發呆, 先是一怔, 過了兩息才清醒過來, 仍然握着她的手,生怕一鬆手, 人就不見了。
“一個人胡亂跑甚麼, 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嗎?幾百號人昨夜一口水都來不及喝,就爲了找你!”
室內只剩沉默,在一片寂靜中就連呼吸也沉重起來。
春潮泄了火氣,也覺得自己話說重了。昨夜的變故太多, 怕是她此刻心裏也煎熬着, 於是拍了拍她的手:“頭還暈嗎, 醫官開了藥, 我去端給你。”
梅緩緩移過視線,在春潮的手脫離的一瞬又反握住,聲音裏夾雜着的情緒很多, 她張了張口,想問的事也很多,卻如鯁在喉,最後輕聲說道:“春潮,你也累了,陪我睡一會吧。”
春潮一改白日裏的強勢堅強,這會兒心疼的情緒就湧了上來,酸酸澀澀的,不知該說些甚麼,如何去勸。只能脫衣褪鞋,就躺在她身邊,徐徐緩緩說道:“我守着你,睡吧,睡吧。”
梅闔上眼睛,頭回畏懼那清冷的月,照進心底的亮,把心底的委屈與自私照的太清楚,讓人失控,失去理智。只是蕩在眼眶的淚水還是能從眼角落下,滑進鬢角中,再張口時已是哭腔:“被人在乎、需要的感覺,真好。”
她很想魏昱,很想見他。
春潮鼻頭一酸,除去香姬與神女的名頭,她也才十七歲。十七歲啊,正是春色融融、風花雪月的年紀,而她卻已經飽嘗人生苦痛,身如浮萍,浮浮沉沉。
春潮的手輕輕撫摸着她的長髮,神情哀憫:“春天就要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溫柔的話落在耳中,安慰卻不能流入心底。梅低低沉沉的笑了,良久良久,笑倦了,才輕飄飄吐出一句:“春光......春光早已老透了。”
兩人各懷心思,一夜淺眠,等到破曉時分,屋外有細微的聲響,梅心裏有些緊張,輕聲問道:“是馮淵回來了嗎?”
春潮接話的同時人已起身,卻讓她再躺一刻,安撫道:“我先出去瞧瞧馮淵,一會進來服侍你起身,你再睡個回籠覺。”
說罷,人往外間去,草草洗漱後連妝都沒上,就出房門尋馮淵去了。
馮淵昨夜是在宮內歇的,一來是與魏昱有事相商,二來家中多了個女人,他再回家睡,未免影響不好。他此時回來,爲的是換一身衣裳,再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去上朝,好與魏昱唱一場雙簧。
昨夜,怕是很多人未得好眠啊。
馮淵在主屋,春潮進去後拿起丫鬟手上的外衫,爲他更衣時問道:“我有些糊塗,倒是猜不透王君的意思了。”
馮淵苦笑道:“他這個人心思重,做起事來滴水不漏,很難猜到。對了,香姬如何?”
春潮手上不停,在理衣服的褶皺,說:“不太好,一夜未睡。”
馮淵反握住春潮的手,把她拽到身前,攏在懷裏溫柔的抱,微嘆:“辛苦你了,我想總得讓他們兩人見上一面,不然太可惜,我於心不忍。”
春潮埋在他懷中,說話的聲音悶悶的:“我怕他們見面,只是徒增傷悲啊。”
“你是不知,昨夜魏昱有多着急,命都要沒了。”馮淵說着這話,腦子裏就浮現出昨夜劃過自己面頰的那道銀光,直挺挺的插在紅木桌案上,足足有三指寬。魏昱拖着病腿磕磕絆絆的往宮門走,神情緊張,連手指頭都在顫抖。
“幸好人找見的及時,不然上京的百姓就有機會一觀退位王君滿臉是淚的狼狽樣了。”
春潮驚訝道:“當真?”
馮淵指了指自己的臉皮,心有餘悸:“這還能有假,差點就毀容了。”
春潮被他說的雲裏霧裏的,笑罵他兩句,吩咐丫鬟爲他束髮戴冠,自己則往梅的屋子裏走。一進屋就瞧見梅站在架子旁,手裏拿着一張熱帕子,正細細的擦拭臉頰。她上前把人扶道一旁坐下,問道:“怎麼就起來了,這些小事喊丫鬟們做就是了。”
有幾縷碎髮黏在面上,梅用指尖將它們別在耳後,淡淡笑了:“我還不是廢人,總能自己做些事。”
春潮被她的話噎了一下,趕忙打開衣櫃,從裏頭挑出兩件衣裳來,話鋒一轉,笑道:“這都是才做的新衣裳,我估摸着你穿是有些大了的,先湊合一日吧?”
梅輕且緩的晃一晃首,眼裏沒甚麼情緒,口吻是一貫的溫和平淡:“春潮,我想進宮見一見魏昱,馮淵是否方便?”
春潮拿衣服的手一頓,面頰上勉強擠上笑意,嘆一息:“你們倒是想一起去了,他在外頭候着呢。”
梅起身去換衣裳,果然不出春潮所料,加絨羣青就鬆鬆垮垮的掛在她身上,尋常髮髻上只有寥寥幾隻銀釵,輕釵簡鬢一身孑然。
春潮想了片刻,勸道:“這......要不咱們出去買一套現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