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成親 且捱過三冬四夏,雪盡後再看梅花 (1/2)
第80章 成親 且捱過三冬四夏,雪盡後再看梅花
自從院內的桃樹抽芽, 借幾縷春風相送寒冬。請村內老者看過黃曆,二月十六是個宜嫁娶的好日,免去世俗繁禮, 一切從簡。蘭草在二月十五這日將梅接來家中, 只等二月十六一大清晨, 魏昱下山來提親。
山下家中裝飾的格外隆重,一眼望去,紅彤彤的喜綢都有些灼眼。蘭草怕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還找了村內幾位好心嬸子來幫忙,院子裏孩童喫着喜糖,嬉笑打鬧,一個勁的嚷嚷着要看新娘子, 趴在窗下不肯走。
梅坐在妝臺前的小凳上, 聽着屋外的動靜, 也不覺得吵鬧。反而還想再讓她們鬧一點,再吵一點, 好將咚咚的心聲壓下。
蘭草將堵在門口的孩童打發走, 進屋後站在她身後,手掌落在梅的肩膀上,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欣慰與和藹的神情,從鏡中看人, “明日, 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梅含笑凝看, 擡手與肩膀上的手相疊, 兩人視線在鏡中觸碰,她口吻溫柔:“我想起第一次走進章臺宮,第一次喚的名字是“蘭草”, 喫的第一口甜食是你端來的,而你,也是第一個給我溫柔的人啊。”
蘭草眼角紅紅,哎了一聲,又嗅一嗅鼻子,傻笑起來:“你當時可憐的像只白兔,我心裏就想,這麼漂亮的仙子,一定要養的白白胖胖纔好看。”
梅的眼眶裏有水波盪漾,再深深望去一眼,旋即錯開,“蘭草,你一直很照顧我,後日勞你再照顧我一回罷?”
蘭草不解:“後日?”
梅輕緩點頭,淡淡一笑:“是。後日一早,你來山上接我好嗎?”
“明夜你們新婚燕爾,後日我一大早去,豈不是擾你們一場好夢?”
“蘭草,一定來接我,這是我的請求。”梅站起身,平視蘭草,言語懇切:“請求你,不要再追問了。”
蘭草拗不過梅,雖然心中疑惑,卻看她如此鄭重,只好點頭應下。
陳子恆上山去幫襯魏昱了,夜裏蘭草和梅睡在一處。蘭草半夜輾轉難眠,心裏想着全是明日迎親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細想下來,總怕出了差錯。翻身朝向梅時,冷不防對上一雙清明妙目,她愣了一下,隨即問道:“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梅搖搖頭,烏髮散在枕上,隨着她的動作也波盪起來,像一匹綢緞。
“不是,是我睡不着。”
蘭草索性披衣起身,盤腿同她說話:“是不是有些害羞、緊張了?別怕,明日只有出門的時候有些吵鬧,你還有扇子遮面,最該害怕的是魏昱,他可少不得被灌酒才能取得美嬌娘呢。”
梅話聲淡淡的:“魏昱明日不會飲酒的。”
蘭草不信,篤定道:“哪有新郎官不喝酒的?你是怕魏昱酒量不行吧,沒事,回頭我和他們說一聲,少喝點便是了。”
她未語先笑,圈下一個陷阱,只等蘭草跳進去。“那我們打賭,就賭魏昱明日滴酒不沾,若是我輸了,便隨你處置。若是你輸了,就得照顧我的女兒。”
蘭草臉頰微紅,擡手佯裝要打她,最後也只是輕飄飄的落在了被子上,故意打趣:“哎呀,你從前還是說兩句話就要臉紅的人,怎麼還沒成親就女兒女兒的?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把你的孩子視如己出,你就放心吧。不過這個賭我是贏定了,你就等着欠我一個約定吧!”
她想起來,曾問過魏昱爲何蘭草與子恆沒有孩子。魏昱當時重重嘆了一息:“陳子恆失血過多,凍壞了,兩人以後怕是沒有子嗣的緣分了。”
梅得到蘭草的承諾,算是了卻一樁心事。將被子一裹,閉眼要睡,悶悶說道:“好,我記下了,到時候可不許耍賴。”
翌日清晨,天邊剛亮,梅與蘭草就起身了。
洗漱後,先由村內嬸子用細線替梅絞面,對着燭光,兩根細線鬆鬆緊緊,實在無處要絞,嬸子收了線,誇道:“好俊的新娘子,這皮膚就像碗裏的白豬油,細細膩膩的。”
蘭草捂着嘴笑,把人拉去更衣。絳紅喜服,青綠邊,層層疊疊,遮不住裊窕身姿,卻是一株弱柳不堪風。梅展開雙臂,由着蘭草替她整理衣裳。站在角落裏的兩位嬸子看傻了眼,好一會才頗爲惋惜的,小聲嘀咕起來:“先前穿素色只是覺得有些虛弱,現如今換了豔色,才發覺這小娘子是真虛啊。你看那張小臉,白的都瘮人了。”
另一位拿手肘頂了頂她,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蘭草擡起頭打量了一番,老話說人靠衣服馬靠鞍,可是這人要是夠美,穿甚麼都好看。點妝時,將胭脂在手中化開了,混着香粉上妝,杏腮凝脂,瓊肌玉骨。梅指尖點着口脂,輕撫在脣上,看向蘭草,脣紅齒白,認真問道:“好看嗎?”
蘭草仔細看過,十分鄭重點點頭:“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新娘子。”
再挽髮梳鬢,首飾並不出挑,勝在小意溫潤。一柄寬簪壓鬢,幾支碧玉小簪埋在髮間,其餘的,就都是魏昱送的絨花簪了。
天色大亮,屋外突然喧鬧起來,鞭炮聲炸的耳朵疼。原是魏昱來迎親了,陳子恆在前頭散着喜糖,院門口攔路的架勢也擺起來了,洋洋灑灑竟放了二三十碗酒。陳子恆一馬當先,豪飲三碗,笑道:“新郎官今日不喝,全衝着俺來。”
屋內,梅撚起玉骨扇,要往牀榻上坐定,行動間漏出一雙空蕩蕩的手腕。蘭草見狀一邊翻着自己的衣櫥,一面說道:“你腕上那一對美人鐲呢,沒帶出來嗎?”
梅搖一搖頭,笑道:“贈給一位故人了。”
蘭草終於在衣櫃最裏頭,翻出來一個匣子。她打開取出裏頭的翡翠手鐲,作勢就往梅手腕上套,奈何她手腕太細,掛不住,又讓嬸子拿紅線來纏。嘴裏忍不住叨叨:“甚麼樣的故人,讓你把最愛的一對鐲子拿去送?哪有新娘子出門不帶鐲子的,我還嫌丟人呢。”
梅曉得她在喫醋,只得去誇鐲子好看。蘭草哼哼一聲:“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今日就當是我爲你添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