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甚麼天命,我偏不信。 (1/3)
第82章 第82章 甚麼天命,我偏不信。
山裏溼氣重, 梅推開門,眼前一片朦朧白霧。
蘭草依約而來,立在院子裏, 面容頗凝重。臂彎裏搭着一件斗篷, 見梅從屋子裏緩緩走出來, 每一步都走的困難。蘭草見狀趕忙迎上前去攙扶,順勢爲她披上斗篷。
兩人皆是沉默,攙扶着往山下走,一路上蘭草幾度想要說話,話到嘴邊卻又不曉得該如何開口。
梅拍一拍她的手背,嗓子微啞,安慰道:“你不必擔心魏昱, 我下了迷藥, 他此刻應是好眠。一會我想沐浴, 不妨事吧?”
蘭草腳下一絆,問道:“爲何?”
梅臉上笑意溫和, 耳尖微微發燙, “我......昨夜與魏昱圓房了。”
蘭草仍是不解,乾澀開口:“那,你爲何要給他下迷藥?又爲何讓我今日來接你?”
梅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說,沉默許久, 突然停住腳步, 看着不遠處的炊煙裊裊, 坦白道:“他擔心我的身體, 從未逾矩。我沒辦法,在茶水中放了催|情藥,纔有了昨夜的成全。怕他清醒後氣急, 又下了迷藥,想着能多拖一時,便多拖一時。”
“我從前竟不曉得你是這樣有主意的性子,魏昱不肯,一定有他的道理,你怎會如此糊塗!”蘭草瞪着眼睛,看她眼圈紅了一片,定是昨夜沒有休息好。心疼她,又恨她亂來。狠狠跺了幾回腳,將人攬在懷中,恨鐵不成鋼:“走,咱們回家。我讓黃嬸給你熬雞湯。”
兩人剛進小院,陳子恆正劈柴,舉起斧頭看見梅,差點閃着腰。趕忙將自家媳婦招呼過來,數落道:“人家昨夜洞房花燭,你怎麼一大早就把新婦帶走了?”
蘭草嘆一口氣,也不好同陳子恆細說,指着面前的一堆柴火道:“別問了,你抓緊再多劈一點,燒一鍋水,她要沐浴。再讓黃嬸殺只雞熬湯,炒一塊豬肝,給她好好補補。”
他點點頭,拿起斧頭繼續劈柴,蘭草看了一眼坐在屋裏的梅,貼在他耳邊,無奈道:“等忙完了,去山上看一眼魏昱如何。切記,一定要勸住他,我怕他急火攻心。”
陳子恆更是摸不着頭腦,不曉得蘭草在打甚麼啞謎。不過只要是媳婦的吩咐,一定是有道理都,自己照做就行,於是嘿嘿一笑:“行,俺曉得了,你也記得喝碗雞湯補一補,這兩天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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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不肯讓蘭草爲她脫衣,蘭草只當她是害羞,等她鑽入水中,才從屏風後走出來。
“嘶——”熱水沒過鎖骨,梅倒吸一口氣,鬢角浸出薄薄一層冷汗,抿脣硬忍着,長長吐吶幾息方纔慢慢適應。
蘭草用木瓢舀起熱水,澆在她脖頸處,才發現她身上有許多深淺不一的紅痕,重的地方,已然發青了。
藥物使人神志不清,不知輕重,她昨夜怕是下了猛藥!等魏昱醒來,若是曉得自己昨夜的荒唐,豈不是要發瘋。蘭草想到此處,頭隱隱作痛,暗叫難辦,手上只能用布小心的替她擦拭肌膚。
沐浴後,梅穿着蘭草的衣服窩在被子裏,手裏捧着一碗黃澄澄的雞湯,小口小口地抿着。
說來奇怪,她是很怕油的人,也不願意多喝葷湯。今日突然不怕了,一碗湯也不要人勸,沒一會就見底了,仍覺得意猶未盡。
蘭草翻箱倒櫃,找出一瓶玉容膏。她沿着牀榻坐下,結果手指從罐里扣出一坨來,讓梅靠過來,將她的衣領鬆開,細細抹着頸脖的紅痕,絮絮叨叨:“你是自己找罪受,回頭讓魏昱看見,定是要着急上火的。”
梅抿着脣不說話,抹完脖頸後,又將胳膊遞過去。垂着眼睛,不由地去想魏昱生氣是甚麼模樣,此刻才真的有些害怕了。恰巧蘭草手上用力,想將淤青推開,梅輕輕哎呦一聲,委屈看人,試探問道:“那......魏昱生氣,蘭草姐姐會護着我嗎?”
蘭草哭笑不得,無奈道:“祖宗誒,他哪裏捨得衝你發火,我只盼着他別拿我和子恆撒氣了!一會我還得仰仗你,說兩句軟話好好哄他,好把這件事揭過去。這還是時綏給的玉容膏,對淤青疤痕最有效了,你這一身痕跡,很難讓人不生氣啊。”
“時綏......”梅口中唸叨着,若有所思的模樣,突然看向蘭草。
蘭草被她看的一愣,將蓋子合上,不解道:“嗯,怎麼了?”
梅緩緩笑起來,搖一搖頭,自己將衣服整理妥當,而後鄭重說道:“若有一日你再見時綏,請你轉告一句:她欠我一個人情,記得要還。”
“甚麼人情?”蘭草有些摸不着頭腦,“是那日喫鍋子的事嗎?”
“你只管告訴她,她是重情義之人,心中有數。”梅已然捲進被中,打着哈欠,並不想做過多解釋。
蘭草見她如此也不追問,幫着把被子掖好,點了安神香後退出屋內。屋門闔上的那一瞬,梅睜開眼睛,盯着頭頂的紗帳,眼中並無睡意,雙手交疊在小腹,餘味深長地:“盡人事以待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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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恆磨蹭到午後才上山看魏昱,嘴裏嘟嘟囔囔,想他一個大男人能出甚麼事。推開小柵欄,站在小院裏扯着嗓子喊:“魏昱——!”
樹梢上的幾隻麻雀撲騰着翅膀,倉皇逃走。
陳子恆見門窗緊閉,無人應答,以爲魏昱不在屋內。甫一進門,被迷煙燻的直咳嗽,他心道不好,袖捂口鼻,衝進屋內找到薰香爐,用茶水澆滅後從窗戶丟進小院裏。將門窗打開透氣,走到牀前去探魏昱鼻息......還好,尚有呼吸。
他見牀榻凌亂,魏昱衣衫不整,也不曉得昨夜到底如何,迷煙又是何人下的?推搡、拍臉皆不見人醒,陳子恆只得從水缸裏舀起半碗,潑在魏昱臉上。